第4章 IV.莱茜护主
这辆卡车是加装了架子床之后改造成伤兵运输车的卡车,而那些撤回后方的健全士兵同样被安排在这种卡车上,路上也算是对战友有个照应。
已经累得一动也不想动的派恩本来想派莱茜去看看情况,但一想到现在很多人还是不接受兽娘,再加上下层的伤兵把情况说得很严重,他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
躺在上层的伤兵几乎整个上半身都缠满了绷带,胸口和双臂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渗透,滴在褥子上,又渗透了褥子,流到了下面的床位。
派恩把手指放在他鼻子上,又翻开眼珠看了看,最终只是一摊手:“就,怎么说呢……他已经把这辈子的仗都打完了。”
“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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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的评价是中肯的,下铺的伤兵反应过来之后也没有笑,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他似乎有点虚弱。
“……哦,是么……那你能帮我把他抬下来吗?血滴得我实在是难受……”
对此,派恩只是摊了摊手,“你看这过道窄的一个人都难透过,再加上这乡间土路破的开车跟开船一样,实在是不好抬。
“你就再坚持一下吧,挪一下位置,避开滴血的地方。大概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那人也只好叹口气,笨拙的挪动起带伤的身体,“好吧!唉……”
……
在到达后方的一个临时驻地之后,派恩他们在驻地门口跳下了车,任由卡车继续开往野战医院。
莱茜问:“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
派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挠着一头乱发说:“老样子,先好好吃一顿,然后睡他个昏天黑地。”
食草动物们很好打发,派恩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草地之后,马娘特洛伊和松鼠露比在轻轻欢呼一声之后就小跑了过去。
至于犬娘莱茜,派恩示意她跟上自己,朝一栋冒着炊烟的大平房走去。
看着周围人来人往计程车兵对自己频频侧目,莱茜不禁将尾巴夹在了双腿之间,贴在派恩耳旁说:“让我进食堂……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但派恩不以为意,“你不用管,跟过来就行。还是说你不想吃肉了?是鲜肉哦,不是硬得能砸死人的肉干。”
于是他满意的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晰的咽口水声。
兽娘是能吃人类烹饪的熟食的,但她们在饮食上依然保留着更多的兽性,对于犬娘来说能吃到生肉是最佳选择。
幸运的是,派恩他们到来的时间正好不是饭点,不大的食堂内几乎没有几桌人。
见似乎并没有多少人朝他们投来视线,莱茜也稍微松了口气,继续紧紧跟着派恩。
战争已经进行了两年半,对于两个地大物博的帝国来说,虽然已经有些疲劳了,但距离筋疲力尽还很远。
一人一兽可以看到,食堂内供应的菜品十分丰富,不仅有肉有菜,甚至还罕见的提供了甜品,而且还能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简直跟自助餐一样自由。
精致美味的食物唤醒了被前线干粮填满的胃,派恩一时间甚至有点恍惚。
我真的从那地狱般的战场回来了?……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是拿起一个餐盘直奔后厨而去——他并没有忘记要给莱茜搞一点生肉来。
在听到他的请求后,腆着大肚子的厨师也没多问,当即抄起大刀从一根猪腿上削下来几大片肉,满满的堆在了餐盘上。
回到食堂,派恩把生肉递给莱茜,又拿过一个餐盘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盘人饲料。
终于能好好吃一顿了。
考虑到生肉的味道可能会比较大,派恩带着莱茜特地挑了一个距离众人最远的角落坐下,打算享用这顿难得的大餐。
但似乎上天就是不想让他们安安生生的吃顿饭似的,远处一桌本来有说有笑计程车兵在看到一人一兽落座之后突然沉默下来,互相看了一眼,随后默契的起身朝着他们走来。
莱茜立刻将兽耳紧紧贴着脑袋,尾巴也悄悄地缠在了腰上假装是条腰带。
派恩更是清楚这四个把军服穿戴得整整齐齐计程车兵是来干什么的,但他一点也不在乎,只是自顾自的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只有新兵才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他们懂个屁的战争。
领头的一个方脸士兵站在了派恩面前,沉声说:“喂,小子,你们不能在这里吃饭。”
莱茜有些坐立不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派恩随手指了指她,反问道:
“准确来说,是她不能在这里吃饭,对吧?”
方脸一挑眉毛:“你不是很清楚吗?”
派恩一边吃饭一边接着说:“可是凭什么她不能在这里吃饭?
“之前连续两个晚上她都没有休息,一直在放哨,昨天更是在炮火连天的战壕前后跑了五趟给士兵送弹药和食物,还把我从无人区拖回了战壕里,今天临走前还帮忙给指挥部送了电话线。
“你说说看,这么大的贡献怎么就不能上桌吃个饭了?”
方脸士兵完全不接话茬,而是自顾自的说:“你们破坏了传统。自从给这群畜生穿上制服的那一刻起,就辱没了德克斯特帝国有着光荣传统的伟大军队。
“所以,我有义务继续阻止传统的沦丧——无论如何,畜生都不能坐在餐桌旁吃饭。”
眼见着对面的语气越来越阴沉,莱茜有些担心的贴近派恩说:“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但是派恩一点也不肯退让,他饭也不吃了,抬起头就是一串质问:“你参战多久了?蹲过水渠般的战壕吗?跟敌人拼过刺刀吗?你知道前线是什么样子吗?”
见对方一时被噎住了,莱茜担忧的拉住了派恩的胳膊,“算,算啦……”
但派恩完全不理会她,提高音量继续说道:
“既然这支军队这么伟光正,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那你们就别强征我这个平民上战场啊,也别强征兽人来啊,说得谁好像谁乐意来这烂泥坑似的。
“什么狗屁‘伟大的战争’,上面说啥你就信啥是吧?那上面还说‘兽人会成为我们忠实的战友’你咋不信呢?你的脑子是装筛子了吗?信什么还要先筛一筛?”
这一席话彻底把方脸一伙人惹恼了,四人捏着关节向前一步,“想打架是吧?信不信老子把你胳膊拧下来?!”
正当食堂内剑拔弩张,眼看着两拨人就要开片儿之时,却听一阵令人心悸的低沉呜呜声突然响了起来。
那四个挑事计程车兵一时间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感觉不仅是汗毛倒立,甚至就连头发都一根根的竖了起来。
被铭刻在基因深处对于危险的感知正在疯狂的警告他们!
至于派恩,他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这是莱茜在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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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两秒钟后,挑事四人组才意识到那令人恐惧的低沉呜呜声是来自于那个小子带着的兽人。
虽然莱茜低着头,但是五个人都能看到她铁青的脸色,微张着嘴露出一口野兽般的尖牙利齿,微微颤动的喉咙不断发出越来越大的威胁声,甚至就连窗户的玻璃都开始颤动起来。
在这种来自猛兽般的威胁之下,不仅挑事四人组无人敢动,甚至就连食堂里的其他人也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战战兢兢的打量着声音的来源,生怕对方扑上来咬断自己的脖子。
这是捕食者对被捕食者的压制。
而对于这种情况,派恩也只能轻叹一口气,随后熟练的从包里掏出狗嘴套,熟练的给毫无防备的莱茜套上,一手将两人的餐盘叠起来端走一手熟练的拽着狗绳把莱茜往外面拽。
挑事四人组:“……?”
莱茜:“???”
派恩:“各位慢慢吃,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直到一人一狗已经跑出去好远了,挑事四人组的领头方脸似乎才终于反应过来,冲到食堂门口向两人挥舞着拳头。
“别让老子再看到你!!”
“啊?你说什么风太大我看不见!~”
……
直到派恩拽着莱茜跑到另一栋建筑后面,他们才终于停了下来喘口气。
派恩给莱茜把嘴套卸下来之后,不等她说话就抢先给她来了发爆栗,装作凶狠的低声叫道:“我是怎么教你的?!”
莱茜的兽耳紧紧贴在头上,双手捂着被打的地方委屈的说:“可是那四个家伙不是想拧掉你的胳膊嘛,人家只是想保护你……”
对此派恩也非常无语,“我都说过多少次了,那只是放狠话而已!又不会真的那么干!
“人类之间干架,顶天了也就只是关几天禁闭而已。但如果你咬伤了人类,你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莱茜低着头,什么都没有说。
对于这种事情,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对于无故伤人的兽人,甚至仅仅是有人声称被兽人威胁了,那么这个兽人就有可能会被“无害化处理”。
在这点上,兽人的待遇甚至还不如真正的兽。
说到底,虽然德克斯特帝国的生物科技十分发达,但世界上第一个兽娘差不多也就是跟派恩同时出生的,让兽娘参与社会运转也不过就是近十年的事情。
与工业革命中机器的出现相似,因兽娘参与社会生产而导致的失业问题也曾造成了一时的社会震动,所以很多人都有充足的理由对兽娘没有好感。
除此之外,即使德克斯特人天生对先进的生物科技有相当强的接受度,但像兽娘这种有着人类外貌、同时还有不属于人的特征、却又有着人类智慧的生物,放眼整个生物科技发展史也是相当炸裂的。
对于以前最多只见过送快递的“高速鸟”和搬运重物的“起重象”的德克斯特人来说,一个跟人类智力相近、能跟人无障碍交流的兽娘的出现还是过于刺激了一点。
最后就是,即便是对兽娘的出现最欣然接受的人,也对让兽娘参战持保留态度。
毕竟,一个人可以放心的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一个人类战友。但是兽娘怎么看怎么都是另外一个物种……
“当心山那边的人递给你的烟。”——这是一句德克斯特俗语,意思就跟地球上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差不多。
这就是为什么派恩都领着兽娘们在前线摸爬滚打整整一年了,他带领的兽娘也只有区区几只——
要是让她们学会了报团取暖,那还得了?
而且,兽娘的身体素质强过人类太多了,因此上面一直不准教兽娘用枪,甚至连冷兵器都不让用,就是担心学会使用武器的兽娘从“本来就很强”变成“强得离谱”。
除此之外,兽娘的不受待见也体现在各个方面,比如有的食堂不让进,有的医院不肯收治,甚至有时候连运兵车都不让坐。
派恩就见过不止一次,卡车载着人类士兵在前面跑,兽娘们揹着大包小包在后面追。
正是有如此多的先例在前,派恩才会显得有点反应过度。
而在看到莱茜已经低着头认错了,他也很难再生得起气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好啦,我知道你也是想保护我,没事了没事了。
“这次我也有点上头了,下次我尽量注意吧。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你一定要坚决地把我拉走。”
“嗯!好!”
于是莱茜的耳朵很快又支棱了起来,愉快的任由派恩摩挲。
派恩本来也没太生气,那毛茸茸暖呼呼的手感登时就将他最后一点坏心情驱散了,顺手把装着生肉的餐盘递了过去,“走吧,特洛伊和露比还在等着呢。”
一声小小的欢呼过后,一人一兽端着各自的餐盘,一边吃一边向紧挨着驻地的一片草地走去。
……
远远地,派恩就看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躺在铺满青草的小山丘上,绿色的海洋随着微风的轻拂慢慢波动着。
那两只兽大概是舒服得快睡着了,直到一人一兽走到她们跟前时,头上长着马耳朵的特洛伊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在看到是派恩之后立刻兴奋的扑了上去。
于是派恩一边搓着她的脑袋一边有些好笑的问:“好啦好啦,这才几分钟没见,这么激动做什么。”
特洛伊并不说话,她只是陶醉的将脑袋搭在派恩的臂弯里,一条漆黑漂亮的马尾巴时不时舒服的摆动一下。
特洛伊,无姓氏,陪伴了派恩大半年的战友,德克斯特帝国第一代生化兽人专案马科士兵,也是他的研究物件。
黑长直黑眼睛的特洛伊几乎跟派恩一样高,但别看她外表完全就是个帅气的大姐姐,其实性格就跟小孩子一样,在跟派恩混熟后总喜欢黏着他。
在这点上简直比莱茜还像条狗。
至于小不点露比,她只是抬起头瞅了眼派恩,然后就翻了个身继续睡在自己的大尾巴上了。
露比,无姓氏,从军事训练时期就开始跟着派恩,陪伴了他一年半的战友,德克斯特帝国第一代生化兽人专案松鼠科士兵,依然是他的研究物件。
露比完全无愧于“松鼠科”的归属,不仅个子连派恩的胸膛都不到,小小的像个小萝莉,甚至就连力气都不如派恩大,很轻易的就能被派恩压制。
可能她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灵活性与无与伦比的攀爬能力了。
但是前线哪有那么多需要攀爬的任务,真是搞不懂上面的人都在想些什么……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派恩果断放弃了思考,看着莱茜也在旁边的草地上躺了下来,继续揉着特洛伊的脑袋问:“你们俩吃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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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这件事,特洛伊可就有苦水要吐了:
“唉……我们刚才去到马棚想讨点燕麦吃,结果那个小气的马伕竟然直接把我们赶了出来……所以我就只能吃草了。”
派恩也是来到战场上才知道的,战场上的动物跟人一样有伙食标准。
就比如说,战马的口粮通常是大麦、大豆、干草、秸秆搭配而成。
如果是异地作战,那战马也可能会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这种时候甚至要在后方制作专门的压缩马粮运到前线。
但把兽娘派到前线的人显然是把兽娘当做完完全全的人类了,不仅伙食标准完全跟人类对齐,而且对派恩三番五次要求提供更符合兽娘体质的口粮的要求也置若罔闻。
一是这样自己可以省事,二是给后勤减轻压力,三是现在服役的兽娘太少了,而且不同物种的兽娘需要的食物还不一样,实在是没办法集中生产……
兽娘不是不能吃人饭,但总归还是不合适——人类天天吃生肉也不是不能活,但又有多少人能受得了?
另外一个问题是,战马跟普通野马也不一样。
野马只需要吃野草就足以提供奔跑所需的能量了,但首先战马没有那么多时间进食,其次战马需要长途奔袭、运送重物、拉大炮,不吃点营养好的食物无法应付如此繁重的工作。
无奈,派恩只好想办法自己解决兽娘的吃饭问题了。
找伙伕要点生肉,找马伕要点饲料,只要不是碰到特别讨厌兽娘的人,一般都能解决问题。
至于露比,虽然这个世界目前还没有让松鼠当兵的先例,但好歹松鼠是杂食动物,相对来说比较好养活。
当派恩问起露比吃得如何时,她只是头也不抬的摆了摆手,“去旁边栗子树上摘了点栗子。”
比较令人遗憾的是,露比生性比较冷淡,再加上不完全依靠派恩提供食物,因此她也不是很粘派恩。
分歧器除外。
说起来的话,松鼠一般只在春秋两季各发一次情,而现在才刚到初夏,也就是说……至少还得等三个月……
一想到这里,派恩就觉得悲从中来——
人就是这种贱贱的生物,平时投怀送抱的美少女很快腻味,爱答不理的家伙反而非常撩人。
更要命的是,露比这家伙拥有任何兽娘都无法比拟的、巨大的、毛茸茸暖烘烘的大尾巴!
但是她却不喜欢让人摸!
分歧器除外。
一想到这里,派恩就不自觉的松开了特洛伊的脑袋,转身爬到了露比身边,把她那只巨大的毛茸茸尾巴从她身下抽了出来,就像是抱着抱枕一样将脸埋了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
嗯,滂臭。
在烂泥地里摸爬滚打了整整一个月,不臭才怪。
“美少女永远都是香喷喷的”什么的果然都是骗人的!
决定了,等睡他个昏天黑地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畅快的洗个澡!
正当他一边摸着小松鼠沾满泥土的大尾巴一边畅想未来时,却感觉手中一松,露比把自己的尾巴抽了回去。
“想摸就摸自己的尾巴去。”
“人类哪来的尾巴……”
望着露比将自己的尾巴抱在了怀里,似乎打定主意不想让别人碰,派恩稍加思索,决定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认清楚究竟谁才是主人。
对此,他决定稍微利用一下他的“递郁笑话”系统。
派恩立刻拉出系统介面,花费上千积分买了个罐头,变魔术般从身后拿了出来。
本来因为派恩放开自己而略显失落的特洛伊在看到罐头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扑上前去叫道:“这是什么?……玉米罐头?!给我的吗?!”
一般来说,兽娘并不识字,但罐头上的图片她还是会看的。
在特洛伊叫出声的时候,派恩满意的看到,露比虽然依然躺着没动,但她的小耳朵立刻支棱了起来。
于是他特地提高音量说道:“是呀是呀,之前所有的重活儿累活儿都是你干的,不给你吃点好的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哇谢谢老大谢谢老大!老大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特洛伊的感激之情完全溢于言表,当即就抱着派恩狠狠亲了两口,一把夺过罐头后试图用牙将铁皮咬开……
“哎哎哎松口松口!我让你松口!都教过你多少次了要用手开罐头!小心把牙崩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特洛伊终于再次学会了用手开罐头,顺便还无师自通了用手捞玉米粒吃……
看着她那狼狈的吃相,派恩也是撇了撇嘴,稍微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他可不想让汤汁溅到自己的衣服上。
虽说他这身衣服已经脏得跟露比的尾巴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直到这时,露比才故作慵懒的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之后慢悠悠的来到派恩身边坐下,漫不经心的问:“这罐头是从哪儿来的?”
由于“穿越”“系统”之类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惊悚,而且这个年代的人也理解不了,因此他只是说:
“还记得我让你收集的照明弹降落伞吗?之前有人专门收那玩意儿,所以我就拿去换了些吃的。”
“收那玩意儿干嘛?”
“据说后方有人会拿降落伞布做衣服。”
派恩说的也是实话,战争开始后不久整个国家就开始实施配给制,因此所有能利用的东西,只要能从战场上运到后方去,都会有人收的。
“哈,原来如此……”
露比点了点头,她的大尾巴就像一把巨大的扇子,只要轻轻的摆动着就会有一阵阵的风送来。
虽然那风也是臭的,但对于在前线已经待了那么久的派恩来说那都完全不是事儿,他当即就瞅准机会再次一个熊抱抱了上去,双手双臂一同撸了起来。
“呼——啊……软乎乎~~”
而露比也只是白了他一眼,说:“这样看来,这罐玉米也应该有我一份苦劳,不给我吃点说不过去吧?”
“没问题没问题。”撸得正爽的派恩是连连点头,“特洛伊!给露比留点!”
“呜呜!”已经被玉米粒塞满嘴巴的特洛伊也是连连点头,但手上可是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
眼瞅着自己的那份说不定就会保不住,露比也有点急了,赶快抽尾巴而去扑在了罐头上,跟特洛伊一人一手轮流抢食儿。
已经撸够了的派恩此时也不打扰两兽了,他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原地,以一种饲养员喂养小动物的满足感看着这一幕。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绿色的草地上增添了一抹金色的光辉。
而很快,他就感觉有一个湿乎乎的东西在蹭自己的手。低头一看,果不其然,是莱茜在舔自己的手。
派恩当即哈哈大笑,一边怒搓狗头一边说:“你别急嘛,每个人都有份,不会遗漏你的~~”
“我没着急……”莱茜的抗议毫无说服力。
派恩摸完脑袋搓耳朵,搓完耳朵揉脸蛋,揉完脸蛋又在她下巴和肚子上挠痒痒,终于把她挠得禁不住发出了舒服的呜呜声,这才停了手,一人一狗并排躺在了草地上。
而此时特洛伊和露比正为了争抢罐头底部最后一点玉米而针锋相对,双方各握着罐头的一端做拔河状,其中力气惊人的马娘特洛伊甚至将罐头都捏扁了……
见那两只兽的注意力全都在吃的上面,莱茜伏在派恩耳旁说:“你有注意特洛伊的情况吗?”
“她怎么了?”派恩有点不明所以。
“自从诺玛被送走之后,她就有点反常的亢奋……我知道,这其实是她伤心的表现……”
莱茜说着说着垂下了眼睑,“你……你有收到诺玛的讯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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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恩一时间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他所属的B连的战友们也解决了口腹之欲,同样寻到了这片软绵绵的草地,当即就三五成群的躺在了派恩和兽娘们附近,享受起难得的平静时光来。
只要跟兽娘并肩作战过,偏见再深的人也很难升起厌恶之情。
碧蓝的天空上偶有几只白色的鸽子飞过,远处黄色的侦查气球和几团高射炮制造的白色云烟悬挂在天边。
派恩走过去跟保罗要了根烟,两人寒暄了一阵,回来之后以一种似乎刚打探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的姿态小声对莱茜说:“我去问了一圈,没人知道诺玛的下落。”
犬娘也没有表现的多么伤心,她只是轻叹一口气,“我知道的,诺玛那样的情况……甚至撑不到医院。”
派恩反而安慰说:“别这样想嘛,既然没有确切讯息,说不定……她现在正在一家对兽人友好的医院愉快的休息也不是没有可能呢。”
但莱茜只是摇了摇头,“不说诺玛了,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是特洛伊的精神状态。”
一人一兽同时转头望去,只见罐头争抢大战已经结束,两只兽和被捏成铁麻花的罐头正横七竖八的躺在草地上。
莱茜接着说:“虽然她看着挺单纯的,但却是一个心思敏感的家伙。
“这支小队前前后后来了七八只马娘,但最后又是只剩下了她一个……唉,该说她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这样下去的话,她迟早会疯掉的。
“主人,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派恩立刻说:“你放心,我会陪着她的。我不会让她发疯的。”
但话是这么说,派恩却没有任何能改变现状的方法。
他对心理学一窍不通,这个世界还没有心理医生这种事也是意料之中。即使系统商城中有精神类药物,他也不敢随便给特洛伊吃。
跟所有兽娘一样,刚到前线特洛伊只是一个饱受训练军官折磨、沉默寡言、木讷内敛的马娘,虽然服从派恩的命令,但却与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感。
派恩不喜欢这种冷冰冰的上下级关系,深谙与动物相处之道的他做了很多努力,想办法去找她喜欢的食物,给她刷毛,让她陪自己跑步,才总算让她稍微看起来像个正常兽了,而不是战争机器上的一个零件。
她不会再有啃咬木板之类的刻板行为,会主动跟其他兽娘一起玩,还会用头蹭蹭派恩——对于一直把派恩当长官来对待的她来说,这已经是不得了的壮举了。
不过这也基本就是极限了,从培养仓里一出来就被带到军营的她有些习惯是很难改的。
事情的变化出现在跟她一同来到前线的另一个马娘阵亡之后。
派恩记得很清楚,当时她消沉了几天,随后竟突然变得反常的活泼起来,简直就像是变了一只兽一样。
那时的战况很不乐观,整条战线没日没夜的后撤后撤再后撤,所有人都垂头丧气、士气低迷。
只有特洛伊,她就好像变回了一匹刚出生什么都不懂的小马驹,即使揹着远超自己身高的巨大包裹,也会在行军队伍中开心的上蹿下跳,算是那段阴郁日子中难得的慰藉。
但派恩清楚,正如莱茜所说,这其实正是她伤心的表现——
如果再不主动寻找点开心的事情,那马生就真的没盼头了。
派恩也觉得这种转变不是什么坏事,就由着她来了。
除了她变得超级黏自己所以有些心累以外……
而且到了分歧器就更是一种折磨了……
只是,现在她这种“自找有趣”的状态大概也接近极限了。
话虽这么说,但我又能做什么呢?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头兵罢了……
派恩这样想着,吸完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屁股在空中丢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
由于投掷物正好落在了保罗身边,因此他立刻就注意到,正当其他所有人都以一种半死不活的姿态躺平的时候,只有保罗盘腿坐着,用一根饱经风霜的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还时不时的抬头看看他这边。
他知道,这是保罗画瘾犯了。
幸好,保罗是高中一毕业就被老师忽悠着来参军了,不喜欢蓄胡,跟美术学院没有瓜葛,而且只喜欢画动物,名字也不是阿道夫,否则他简直都要以为保罗要成为这个世界的小胡子了。
想到这里,派恩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
他走过去一瞧,运气不错,保罗画的正好是躺在地上的特洛伊。
作为从出生开始兽娘就存在的一代人,保罗虽然对兽娘谈不上喜欢,但至少也不排斥。
据他所说,在参军之前他只喜欢画动物,因为“一旦下笔画人体我就感到恶心”。
对此,偶尔会跟兽娘们体验人体形体之美的派恩表示他那是不懂艺术。
注:经常偶尔。
而在跟兽娘们并肩作战一整年之后,保罗不知怎的突然开窍了,他宣布他在兽娘身上看到了人体之美,从此竟然就开始画兽娘了!
对于一个自学绘画的人来说,保罗的画技实属不错。证据就是,他已经靠出让自己画的少女玉体图换来了不少烟酒面包了。
真羡慕会画画的人.jpg。
而在注意到一片阴影笼罩了自己,抬起头发现是兽娘小队的队长派恩后,已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年的老兵保罗竟像一个大男孩一样羞涩的笑了一下,问:“我画特洛伊,你不介意吧?”
派恩耸耸肩,“只要你别画她的本子就行。”
“?”
“等一下……如果男主角是我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啊?”
保罗不是在震惊于派恩的厚颜无耻,而是压根没听懂他在说啥……
派恩自言自语了两句之后,也很快谈起了正事:“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就,你去跟特洛伊说一声,你想请她当绘画模特?”
一听到还有这种好事,保罗当即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虽然很少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但派恩可宝贝自己的兽娘了,就差当亲生女儿……额不对不对……就差当亲生老婆……额也不对……就差当老婆对待了!
但是现在他竟然要把兽娘老婆贡献出来给自己当模特!这是按的什么心?
保罗眼珠子一转,疑惑地问:“为什么?”
派恩出神的看了几眼特洛伊的方向,低声说:“现在她的情绪不是很稳定,我只是希望……只是希望她的世界能稍微宽阔一些。”
他顿了一下,问:“你知道她在来这里之前是做什么的吗?”
保罗眯着眼稍加思考,“犁地?运货?”
派恩摇头:“不,她不是被征召来的。在她还在培养仓里的时候,军队就把她内定了。
“她在军营长大,除了被训练军官折磨与学习战场生存术以外,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我,战争将会成为她的全部。
“但是仅仅遇到我也是不够的。我想……她应该,也有权利透过更多渠道认识这个世界。”
“哈,原来是这个意思。”保罗慢慢点了点头,“没想到她跟我们还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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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有点像?怎么说?”派恩很好奇。
保罗有些出神的说:“唉,现在回忆起上学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我应该给你说过吧?我们的班主任康托列克,一个留着绅士胡须的小矮子。
“有一次上课的时候,他用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给我们发表了一通煽动性极强的演讲,把我们班上每个人都说得心潮澎湃,最后竟然带着我们全班人去到地区指挥部报名参军……
“康托列克,必须得承认,他是一个很负责任,也很可敬的老师。
“他的文采很好,我们从来没有人会在他的课堂上睡觉。
“有一次他抓住我在其他老师的课上画画,没收了我的画作,却在放学之后将我叫到他的办公室,把画还给了我,还说我画得不错……
“尽管我们偶尔私下里会骂一骂他,但在心里,我们是信任他的。关于大学的志愿,我们几乎每个人都找他商量过。
“我们畅想着高中毕业后的生活,不管是上大学,还是去学一门手艺,亦或者直接去工作,无论如何都会有美妙的发展,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直到我们被他煽动着参了军,约瑟夫·贝姆成为了第一个牺牲者。
说到这里的时候,保罗顿了一下,问道:“你还记得约瑟夫吧?”
“当然记得。”派恩点了点头。他对这个人还残留着一点点印象。
约瑟夫·贝姆,保罗班上一个和蔼的小胖子,也是唯一对参军表现得忧心忡忡的人。
但是随着老师不停地鼓动,周围的同学也加入了劝说,就算他一万个不想去,也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在那种狂热的社会氛围下,就连他的父母都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懦夫”。
随后,在派恩保罗他们踏上前线的第五天,这群年轻的小伙子就得到了攻击敌方战壕的任务,贝姆被敌人的机枪扫射击中了眼睛,不声不响的倒了下去。
派恩也在那场战斗中失去了两只兽娘。
两人的回忆暂时告一段落,保罗又接着说道:“我们参军的时候刚满十八岁,才刚开始准备去拥抱这个世界,热爱这个世界,然后我们就被带上了战场。
“战争之前,人人都说我长大后得有个工作。但这一年来,我的工作却是杀戮——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份职业。
“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你要是突然问我等‘和平’之后想做什么……哈,你觉得我能想到什么呢?我还没来得及探索这个世界,就被战争消磨掉了所有的热情。
“我对生命的所有认识,只剩下了死亡。
“我不知道我能干什么,我也什么都不想干,更没兴趣思考。
“反正总有一天我们都会离开这个世界,还考虑那么多干什么?而且老实说,我根本不相信我能活到战后。”
虽然这番长篇大论有相当多撒气的成分在里面,但保罗在讲述这一切的时候却相当平静,在结束发言之后也只是耸了耸肩,低下头继续画他的画去了。
而对于他这番消极言论,派恩也无意反驳——因为他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这群年轻计程车兵位元洛伊好不到哪去,他们都是还没来得及认识到世界的其他可能性,就被战争完全填满。
他们的境遇甚至比那些被征召来的兽娘还差:
兽娘们都是受到严格管控的,制造她们出来就是为了让她们替人类干活儿。
因此当战争结束后,无论如何都会有人安排她们从事生产活动,管她们吃管她们住,四舍五入等于有了编制了属于是。
当然,前提是战后还活着。
况且,虽然她们的待遇肯定远不如人类,但再差的工作也比打仗来得好。
想到这里,派恩只是笑着对保罗说:“你至少还有绘画嘛。”
保罗也随意的笑了笑,“这是我对抗不安办法。而且,不得不承认,我对画画的坚持有康托列克一份功劳。
“呵,教育者们的感情往往装在他们的衣服口袋里,随取随用,适时兜售。”
派恩觉得他这句话简直说得妙极了,不禁一边鼓掌一边说:“宽泛来说,教育者首先也是一份职业嘛,他们肯定得服从上面委派的任务,无论是教育好学生还是带学生去参军。
“说到底呀,高尚的是人,不是职业。”
这次轮到保罗觉得派恩说的话妙极了,不禁一边鼓掌一边说:“不愧是上过大学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这番近似恭维的话说得派恩还有点不好意思,任由保罗直接换了个话题:“既然你分别在在大学和战场上各研究了一年兽人,那你教莱茜她们写字的事情有什么进展了吗?”
对此派恩也有些无奈:“学术界的主流观点很顽固,认为自然产生的人类比人工制造的兽人要高阶,因此兽人的大脑肯定不如人类,是学不会文字的——虽然我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哪有兽人接受过正规的文化教育呢?你就是现在找来一个成年文盲人类,让他在战场上学习写字,那也是很费劲儿的啊。
“总之结果就是,我教过的全部兽娘中,只有露比学会了一百多个字,还有数字和四则运算。
“莱茜倒是很努力,但我一教她写字她就打瞌睡……
“至于特洛伊嘛,我一直怀疑是半年前的那发炮弹崩坏了她的脑子,导致她什么都学不进去……
“还有其他兽娘,我都没来得及跟她们熟络,她们就都把屁股夹紧了,哪来的机会教她们写字……”
“把屁股夹紧了”是一句战场战场黑话,意思就是死了。
老兵,尤其是战场上的老兵,那一个个都“封建迷信”的很,“死”这个字能不说就绝对不说,生怕说出来不吉利。
要说起来的话,“把屁股夹紧了”这句黑话的来源还跟派恩有关,而且也是个挺递郁笑话的事情……
那是他们刚上前线没两个月的事情,派恩小队的一个兽娘被弹片击中了头部,当场就大小便失禁了,裤子顿时就湿了一大片。
当时的派恩还没有习惯死亡,他看着兽娘逐渐被污物浸湿的裤子,不知怎的满脑子都是某个要命的知识点:“大小便失禁意味着脑损伤很严重”。
于是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扶住了兽娘的屁股,希望污物不要再往出流淌了,好像这样就代表脑损伤不严重了一样。
这种行为,就像是地球上当年敞篷车上的美乐宗肯尼迪被狙击手一发子弹掀掉头盖骨之后,他夫人杰奎琳的第一反应是想要下车去捡丈夫的骨头。
简而言之就是人在巨大的冲击之下脑子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失智行为。
而这一幕被很多厌恶兽娘计程车兵看去后,他们立刻不无恶意的开玩笑说这是……派恩怀念兽娘……,……。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纯恶意的玩笑逐渐在军队中传播开来。
对于这种说法,派恩一开始听到的时候还会情绪激动,但他越激动那群人就越来劲儿,他也不能直接开枪报复。
况且到了后来,很多新兵被老兵教会了这种说法,新兵们却并不知道这个递郁梗的来源,只是以不想说“死”的单纯想法使用这个梗。
于是这个梗就逐渐褪去了所有侮辱性的含义,真正成为了仅仅是表示“一个士兵被打死了”的替代说法。
事到如今,派恩也能心平气和的使用这个因他而起的递郁梗了。
非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懊悔于当时的他没能亲自创造这个递郁梗——这种又新又好又递郁的梗肯定能从系统那儿搞到不少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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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弯弯绕绕的聊了很多东西,但最终保罗还是拍着胸脯保证“都几把哥们!这种小忙自然义不容辞!”
他主动去找特洛伊请求让她当自己的模特,而马娘也觉得这事好像很有意思,很轻易的就同意了。
这几天来他们在营地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画瘾上来了的保罗每天天一亮就去找马娘画画,搞得战友们以为连队中又出现了一个对兽娘产生感情的神人。
第一个人是派恩——他跟兽娘的关系早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幸好,大家对这件事的态度也就仅仅是维持在“哥们你……好……怪哦”的程度。
在这几天内,保罗也来问过派恩:“你觉得这样做就能让兽娘开阔眼界了?”
派恩想了想后回答说:“算是一种渠道吧,可以让她们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着其他事物、其他生活方式。”
“可是……你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她们真的能活到战后的话,无论如何都有人会给她们安排工作的。”
对于保罗的疑问,派恩只是露出一个他无法理解的笑容:“不,在这场世界大战之后,一定会有什么改变的。兽人的处境也会是这改变中的一部分。”
多的不说,就说地球上的女权运动,其中一战和二战绝对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男人们都上战场了,妇女们走进工厂生产物资,这让她们第一次认识到原来自己也能产生那么大的价值。
这个道理对于这个世界的兽娘也是一样的。
其实在战前的德克斯特帝国内部,就已经有一些为兽娘权益发声的人了,虽然完全不成气候。
保罗当然也明白,这场大战之后肯定会有什么要改变的,否则这场仗岂不是白打了。
但以这个世界的历史阶段与他高中生的知识水平,他肯定不如派恩看得远,想象不出未来会是一副怎样的图景。
他只是点点头表示你学历比我高我信你,然后露出一副滑稽的表情打趣般问道:“可是我看她们那么黏你,感觉她们只要有你就够了呀?~~”
那要是万一我没了呢?
——最终这句话也没有被派恩说出口,他只是转移话题般在保罗背上拍了一下,督促他赶紧继续画画。
时间就在这闲散的休整生活中缓缓流逝着。
……
几日之后,一则前线吃紧的传言悄无声息的摸进了这个营地。
不过,除了热血笨蛋在担心战况对德克斯特帝国不利以外,大多数人只是在担心他们可能快要重返前线了。
果不其然,在听说这则传言的当天晚上,士兵们就得到了明天会得到兵员补充、晚上就开拔的命令。
人们纷纷对传达命令计程车兵怨声载道,称还不如第二天再告诉他们这个讯息,这样至少还能再睡一个好觉。
而对于明天可能有新兽娘加入这件事,派恩处于一种喜忧参半的状态中。
喜是因为又有新兽娘可撸了,忧是因为这兽娘都是要上战场的。
但无论如何,该来的总会来的。
因此当第二天一大早听到营房外传来卡车轰鸣声后,他就一骨碌爬了起来,去到装杂物的仓库叫醒睡在干草堆上的三个兽娘,一起去迎接新兽娘的到来。
一行三兽一人双手插兜站在几辆没有熄火的卡车跟前,打量着一车一车的新兵兴奋的跳下车来,就好像他们已经比这群新兵多活了几十年一样。
直到所有的人类士兵都已经跳下了卡车,被指挥着着去一旁的空地领弹药干粮一类的物资,派恩才看到有两只兽娘最后下了车,双手紧张的捏着衣角小心翼翼的东张西望起来。
其中一个兽娘焦急地低着头,不停地原地转圈,好像是在寻找什么——派恩一眼就看到了她头上弯曲的羊角。
虽然这只羊娘的头发完全就是一团云朵似的蓬松白羊毛,感觉会很好rua,但派恩还是忍不住想吐槽一句:
也不知道上面一天天都是怎么想的,不派战斗能力强的肉食动物过来也就算了,派点能干重活儿的马啊牛啊什么的也好啊,派只羊来是什么意思?
除了服从性强,羊还有什么优点吗?
而站在一旁的露比似乎从他不满的表情看出了他的想法,不仅撇了撇嘴,颇有怨念的说道:“她的劲儿比你大。”
派恩直接白了她一眼:
“那又怎样?只有在营养条件好的温暖地区,山羊才是全年分歧的。就前线这吃不饱穿暖的破烂地方,她能春秋两季按时分歧都该烧高香了。我有的是时间准备。”
露比“切”了一声,转回头去小声骂着“老色鬼”。
但就在这时,却见被卡车遮挡的位置飞来一个足球大小的东西,“当”的一声砸在了那只羊娘的角上,吓得她当即就开启了抱头蹲防模式,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新兵队伍中也传来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就这么点胆子还来打仗呢?”
“东西被偷了都不知道,傻得可以。”
“趁早回家去吧!免得被人做成烤羊排了!”
“哈哈哈哈!……”
事到如今,派恩也懒得跟新兵一般见识了。今天晚上敌人的大炮就会狠狠教育他们的。
在旁边另一位兽娘的搀扶下,那只羊娘才伸出手去捡起刚砸她的东西,戴在了头上,重新站起了——原来那是她的钢盔。
但是因为她头上长角,因此角就把钢盔顶了起来,她就这么一路咣当咣当的朝着派恩走了过来……
上面那群人也真是有毛病,兽娘头上不是有耳朵就是长角的,能戴的上钢盔吗?带不上还要给她们发,实在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一人三兽只是沉默的看着两个增援的新兽兵走到他们面前,行了个有些生疏的军礼。
“编号1704,前来报到!”
另一只兽娘先开了口,派恩定睛一看,这位兽娘外貌与特洛伊十分相似,也是黑眼睛黑头发,只不过头发位元洛伊要短,刚刚披肩而已。
而且……也是一只马娘。
看来上面也不是完全不靠谱。
那只羊娘连人都不敢看,眼神乱瞟着结结巴巴的开口:“编……编号1750……前……前来报到!”
于是派恩立刻打断了两只兽:“好好,我知道了,你们不用急着介绍自己。
“知道吗?你们这些新兽兵总是让我很困惑……每次我都没来得及记住你们的名字,你们就在战场上丢了性命。况且编号本来就很难记……
“这让我很难办啊。”
这一番话说得两只兽娘是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所以,”派恩轮流指了指羊娘和马娘,“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小羊,你就叫小马,听懂了吗?”
不等两只兽回答,派恩脑子一抽,顺嘴接了句“听懂掌声”然后自顾自的鼓起了掌来。
在场的五只兽:“……?”
这就是前线老兵的精神状态吗?真是美不胜收.jpg。
五只兽刚这么感叹完,派恩就像是要坐实她们的想法似的,突然伸出双手发出“哈!”的一声。
“咩呀!”
然后那只羊娘当场就又被吓得蹲在了地上瑟瑟发抖,本就戴不牢的头盔再次滚落到了地上。
“您这是做什么?”
新来的马娘一边去扶小羊一边有些不满的问,但她却看到派恩趴在了那只犬娘耳旁小声说道:
“你最好稍微盯着点她。我有预感,这家伙活不到明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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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吃过晚饭后就要立即出发,因此在白天剩余的时间里,派恩没有跟两只新来的兽进行什么交流,只是跟她们简短的了解了一下训练情况,讲解了一些注意事项,随后就让她们休息去了。
对于两兽的疑惑,他如是解释道:“傍晚才开始干活儿,一般来说很有可能要通宵,现在不休息的话铁定熬不住。
“而且这里离前线还远呢,可以路上再互相了解嘛。”
派恩表现得如此宽容,实在是令两只兽有些意外——这年头对兽人好的人不是没有,但实在是少得可怜。
更别提在军队这种遍地大老粗的地方了。
不过即便是野性天生大于人类的兽娘,好歹接受过一段时间军事训练的她们还是清楚自己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的,因此两兽就什么都没说。
当莱茜等三只兽准备带着两只新兽去休息时,小马上前一步来到派恩跟前,从胸前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上级让我在上战场前交给你的。”
“……好吧,让我猜猜看。”
派恩接过信封,却没有急着开启,“是来提要求的?批评我的?夸赞我的?还是答应改善你们的伙食了呢?……”
在三只老兽兵无奈的笑声中,派恩拆开信封看了起来,“唔……总的来说,有一个好讯息和一个坏讯息,你们想先……”
露比立刻抢答:“随你的便,快说。”
“好讯息就是,上面终于同意你们战斗的时候使用武器了。
“坏讯息是,你们还是只能使用冷兵器。”
是的,因为畏惧兽娘那远超人类的身体素质(指力气大的能徒手把人脑壳捏碎),因此在这之前,被派上战场的兽娘竟然是被禁止使用武器的。
大部分兽娘在大多数时候只是在前线干重体力活儿,但在遭遇敌军袭击时,她们也必须跟那些专职战斗的兽娘一起,用自己的尖牙利齿,或强大的力量,或敏捷的身法,或头上的角去攻击敌人。
虽然说只要别被某些特别讨厌兽娘的人看到,其实在战场上兽娘捡死人的匕首去战斗,确实不会有人管。
但在非战斗时间,即使兽娘的腰带上别了个工兵铲,也是有可能会被人打小报告的。
毕竟工兵铲劈人可比刺刀戳戳什么的带劲儿多了。
并且,教兽娘开枪,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是被禁止的。
现在允许兽娘用武器,是那些将军的脑子里哪根神经突然搭对了么?
还是说他们终于忙里偷闲来前线郊游了一番,然后被前线一滩稀烂的情况给气晕,打算开始重用兽娘了?
不过,无论怎么说,能拿武器毕竟是件好事。
但以一战的科技水平,很难说只拿冷兵器上战场是有卵用还是没卵用……
虽然兽娘们对于这道命令都挺跃跃欲试的模样,但派恩暂时还不想为这件事费神,他只是带五只兽去仓库领了五个工兵铲了事。
说实话,至少在一战期间,没有比工兵铲用途更多、更容易找到、更趁手的近战兵器了。
……
对于老兵来说,睡觉根本就不是一件难事,即使是在战况紧张的情况下。
他们甚至有能力在行军途中一边走一边睡觉。
但这项能力显然不属于新兵。
当晚饭来临,众人在食堂集结的时候,派恩可以很明显的看到,老兵的脸上只有些微的紧张,但新兵除了紧张以外各个都顶着黑眼圈。
两个新兽兵也不例外,显然是没怎么睡着。
但战争显然不会照顾到士兵有没有睡个好觉。随着太阳逐渐西沉到地平线以下,新老士兵们纷纷登上了来接他们的卡车,就像是沙丁鱼被装进罐头,准备前往前线。
由于人数很多,卡车数量不足,因此士兵们只能一个挨一个的站着,没有人能坐下。
这其中又要数几个跟兽娘同乘一车的新兵最为不开心,那些年轻的面孔一个个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表情,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兽娘们。
为了避免冲突,派恩倒也不介意站在新兵跟兽娘之间。
唯一的小问题是,由于道路损毁严重,到处都坑坑洼洼的,因此车辆实在是颠簸得要命。
新来的兽娘小羊本就柔柔弱弱的,而且身高还不够高,够不到顶部的篷布钢架,只能紧紧抓着小马的胳膊。
而在一次剧烈晃动之后,小羊一个不小心脱了手,完全失控般扑在了派恩宽大的胸膛上。
当她抬头看见派恩正低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时,她再次“咩呀!”的轻叫一声后慌张的推着派恩的胸口远离了他,颤颤巍巍的紧紧抱住小马。
这家伙儿胆儿确实够小的,我只是稍微吓了一下她,就怕我怕成这样。
真不知道待会儿上了战场之后该怎么办啊……
而这一幕自然被那些新兵看在眼里,其中一个刺儿头不嫌事儿大的开起了玩笑:
“驯兽师,管好你的兽兵哈!别让她掉下去摔断了胳膊,否则说不定会被人做成烤羊排呢!”
一车新兵立刻哈哈大笑起来,而派恩则懒得跟这帮新兵一般见识——通常来说新兵是不敢在老兵面前造次的,但指挥兽娘计程车兵却总是成为被调侃的物件。
而当他定睛一看,发现那个刺儿头的钢盔下面露出一撮黄毛后,又心血来潮般讲道:“那又怎样?摔断胳膊就能被送回家去了,总比在战场上脑洞大开好吧?”
“
叮~
检测到宿主的递郁笑话
递郁程度:10%
好笑程度:25%
新鲜程度:15%
备注:过于经典以致于脱敏了,而且这次的时机也不太好
积分加50
”
娘希匹你一天天的要求还高的不得了——派恩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但是这个所谓的经典也是相对地球人而言,派恩看到还是有不少新兵被他的笑话给逗笑了的。
而那个黄毛士兵更是露出一副高傲的神情,“我不会那么简单就回去的。我一定会在战场上杀几个法国人的,你就等着瞧吧。”
法斯福洛帝国人,简称法国人,没毛病。
同理可得,德克斯特帝国人简称德国人。
看来这位黄毛是一个如假包换童叟无欺货真价实血管里流的都是岩浆的真·热血笨蛋。
这倒也正常,毕竟谁还没有年轻的时候呢。
不过没关系,很快战争就会好好教育教育他的。
而且看上去他似乎还挺机灵的,希望他还有机会在战后享受打工牛马生活。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对兽娘似乎也没什么好感,应该不用担心被他NTR了。
就在新兵闹哄哄的闲聊之时,车队已经逐渐接近了前线,耳旁传来如同雷鸣般的沉闷响动,天上也多出了几个快速移动的流星——那是敌军发射的照明弹。
随后,卡车开进了炮兵阵地。为了不让敌机发现炮位,阵地覆盖着灌木,就好像是由钢铁铸就的树枝上长出了绿色的枝叶。
对于胆子稍微小点计程车兵,开炮的巨大响动就足以将他们吓尿。物理意义上的吓尿。
派恩甚至有点期待这种事情的发生,但是很可惜,那群炮兵似乎是打算转移的样子,看来并不会开炮了。
不仅如此,有一个炮兵还跑到了车队这边来高声问道:“你们有没有马科或牛科的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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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和炮兵们简单交流后得知,由于这里前两天下过一场大雨,地面十分泥泞,而大口径火炮的吨位十分感人,轮子已经完全陷进了泥地中去,仅靠人力很难拉出来。
而由于德克斯特帝国之前为和平生活制造的各种动物无法适应战场的枪炮,唯独兽娘有着几乎比肩人类的对战争的适应性。因此面对这种情况,又多了一个不得不让兽娘参战的理由。
派恩一声令下,特洛伊与小马两匹兽娘就跳进了泥地中去,抓起了绑在大炮上的绳子,也没见她们怎么费力,就拖着那数吨重的大炮从泥浆中缓缓驶了出来。
旁边正东倒西歪靠在树下休息的十几个炮兵在看到这一幕后不禁露出了“还有没有天理了”的神情——
他们刚努力了半个小时都无法达成的伟业,竟被两个看上去瘦瘦弱弱的马娘轻易完成了。
由于兽娘数量有限,而炮兵转移阵地的需求又很迫切,因此除了派恩,还有很多新兵也被抓了壮丁,他们被分成二三十人一组接替已经累瘫了的炮兵,吭哧吭哧的去拉那些数吨重的钢铁大炮。
至于另外三个力量并没有那么强的兽娘以及派恩,他们也不好意思在旁边干站着什么也不干,因此他们就走过去拉着绳子,一边摸鱼一边聊着各自在战前的情况。
在派恩和特洛伊的讲述之后,第一个发言的是莱茜:
这只犬娘的故事很普通,战前她归一个社群保安管,简称看大门的。战争爆发后她和保安都被拉去进行了军训,刚上战场没几天那个保安就阵亡了,于是他就来到了派恩麾下。
其次发言的是露比,她的故事也很普通:
战前她跟众多松鼠娘生活在一起,给一个大庄园主摘树上的果子,生活无聊但至少和平。战争爆发后由于上级某些原理不明的脑回路,她被军队带走,在训练场上跟派恩相识,并肩作战直到今天。
俩新来的兽娘情况差不多,小马本来是要被培训成拉车的,小羊本来是要成为被薅羊毛(物理)的,但因为被军队选中,她们就来参军了。
如果不是因为战争的话,这些兽娘现在应该过着虽然辛苦,但至少安全的生活。
对于这场战争,如果说人类当中的某些热血小年轻还有些期待的话,那兽娘可就是完完全全的不感冒了——
你们人类之间要打就打嘛,关我什么事啊?
但这也没办法。
都别说兽娘了,当征兵令落在了派恩这位受到多所大学认证的“天才”头上时,他不也乖乖的来参军了。
军国主义国家是这样的.jpg。
炮兵需要转移的大炮并不算多,众人忙活一个小时之后就将全部大炮送上了主路。
在收获了满身的泥泞和炮兵的感谢后,他们再次登上了前往前线的卡车。
在叮嘱莱茜盯好小羊之后,派恩有些犹豫要不要把照看小马的任务交给特洛伊,毕竟她这两天的精神状态确实不是很好。
但出乎人意料的是,在上车之后,特洛伊就一把抱住了小马,有些兴奋的问:“派恩!可以让我来照看她吗?”
突然间被人一把抱住,小马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双手下意识的抓住了特洛伊的胳膊,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一会儿看看派恩一会儿看看特洛伊。
特洛伊又接着说:“嘛,她的力气可大呢!所以我想亲自教教她,让她能正确的使用力气。你看可以吗?”
这倒是实话。跟人一样,在情况复杂的战场,如何正确的使用一身力气也是一门学问,否则闪了腰、拉伤了肌腱什么的可不是开玩笑的。
特洛伊的精神状态确实是个问题,但如果派给她照看新兽娘的任务的话,说不定她的精神会稳定下来呢?
想到这里,派恩点了点头,“好,小马就交给你了。”
“好耶!”
特洛伊轻轻的欢呼一声,随后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小马,“嘻嘻~以后你就是我徒弟了~要用心跟我学习哦~~”
小马:“唔……好……好……”
“嘻嘻嘻~乖孩子~摸摸头~~”
“唔……我……我是说好闷……唔……”
看着两匹马儿紧紧贴在一起的场景,派恩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特洛伊的身材真是好呀,不仅十分养眼,而且手感也很好,摸起来就像是糯米一样蓬松柔软有弹性。
一周前两人寻欢作乐的美妙触感似乎还历历在目。
只不过美好的时光马上就要过去了,下次的话就得等9个月了。
马娘是季节性多次分歧,一般在每年的3-6月,每年4-5次,每次包括7天的分歧器和14天的间情期。
有些意犹未尽加遗憾的叹了口气,派恩转头对身边的露比说:“我还是有点不放心那两匹马,你也帮我稍微盯着点她们吧。”
一向叛逆的松鼠给出了意料之中的回答:“我才不要。”
“为什么?”
“你怎么不把这活儿交给莱茜呢?”
“她要照看小羊。”
“她照看小羊?你确定?那家伙每次都把你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而且你看——”
露比悄悄指了指小羊,派恩转头望去,只见小羊正躲在莱茜身后悄悄地看着自己。
而在跟自己对上目光之后,她又迅速的转过头去完全躲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派恩不禁摸了摸下巴。
有点意思。
但是还不等他有意思完,只感觉一阵剧烈的刹车声传来,晃得他们差点摔倒在地,晃得同样够不着篷布钢架的露比就像个树袋熊一样眼疾手快的挂在了派恩身上。
正当车上计程车兵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只听司机下车来叫道:“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前面那段路你们自己走吧!等天亮了我会来这里接你们,如果你们都还活着的话。”
位于车尾的派恩一边解开车厢挡板一边高声回敬:“得了吧您内!就你这破开车技术我们都还活着,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露比一边从派恩身上跳下来一边说:“你别迟到,我可不想错过早餐。”
司机一挑眉毛,“呦呵,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拽的兽人。”
无论是新兵老兵还是兽娘,这几句随意的调侃逗得他们全都轻轻笑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雾气重重,闻到这种味儿总是舌头发苦。
排炮的回声在人们身后咆哮,地动山摇。
每个人的脸色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化着,虽然不用去战壕,只是去构筑防御工事,但每张脸上都清晰地写着:这里是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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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兽娘的力量奇大无比,因此战场上各种搬运重物的活儿也就全都落在了她们肩上。
在向前走了一段路程后,士兵们看到路边有一处像是工地一样凌乱的地方,堆满了一卷又一卷的铁丝网——这便是构筑防御工事要用到的东西,他们得亲自搬到前线去。
寻常士兵只能背一卷的铁丝网,特洛伊和小马可以做到背上背三卷,胸前挂一卷,还能两手各提着一卷。
莱茜和小羊也不遑多让,每兽至少带了三卷,只有露比还显得正常些,只拿了一卷。
要不是前面的路实在是太破,派恩觉得她们拖一辆车就能把整个“工地”搬空。
就在士兵们重整队伍打算继续行军之时,突然间一阵被树木遮蔽的闪光从不知何处亮起,紧接着三声沉闷的爆炸接连响起,却看不到落点在哪。
新兵们有些惶恐的四下张望起来,而老兵对此却再熟悉不过了,他们大叫着让新兵维持阵型不要散开,继续前进。
对此,派恩只是耸耸肩——新兵嘛,都是这样的。谁还不是从新兵这个阶段过来的呢?
不过正当他打算跟着队伍继续前进时,却感觉有只手拉住了自己的衣服。
他转头一看,意料之中的,这只手是属于小羊的。
这只胆小的羊娘一手抓着他的衣服一手扯着自己的衣服,惶恐的双眼四下张望着,弯曲的双腿不断打颤,连带着因为有羊角而戴不牢的钢盔也发出叮呤咣啷的响动。
我明明让她多依靠依靠莱茜的,但她却一直紧紧跟在我身边。
有点意思。
于是派恩一手捏住了小羊的胳膊,果不其然吓得她又是“咩呀!”的轻轻尖叫一声,满脸慌张的抬起了头。
派恩说:“如果炮弹从头顶飞过去的话,你会听到‘嗖嗖’的声音;但如果是冲着你来的话,就会是尖啸声,这时候你就要立刻趴下卧倒。
“但是刚才并没有听见这两种声音,证明炮弹落点离这儿很远,咱们不会受到伤害的,听懂了吗?听懂了就把手松开吧。”
小羊这才后知后觉的一把松开了手,一边小声道歉一边双手揉着自己的衣服。
怎么感觉这孩子相较于上战场,跟我待在一起好像还更紧张……
也就是现在天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否则他肯定要确认一下她的脸红不红。
派恩承认,因为前世二次元与现世兽人研究员的身份,他对兽娘的情况比一般人要熟悉得多,所以可以以非常快的速度跟兽娘搞好关系。
但是他明明都还没对小羊做过什么啊,既没有投喂,也没有刷毛,更别提上本垒了,她显然还不在分歧器……
她为什么会显得如此依赖我?难道只是因为我比较强硬,懂的比较多,所以就把我当头羊了?
虽然这件事确实很有意思,但这里毕竟是前线,还是等回去之后再处理吧。
众人继续前进。等远处的前线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时,他顺势给两兽上起了课:
“这是305毫米口径的,你们听到的是开炮的声音。落地爆炸的声音马上就到——”
小马和小羊立刻竖起了耳朵,但是她们并没有听到爆炸的闷响——前线的行军脚步声、装备互相碰撞的叮当声、风吹过树叶发出的哗哗声等乱七八糟的杂音淹没了它。
对此,派恩只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没关系,在前线你会有大把的机会学习的。”
而露比则说:“敌人的炮火猛烈的有点不像话啊。”
派恩不以为意:“情报错误嘛,这也是常有的事儿。”
随后他继续给两只新兽娘传授知识:“重炮的声音听着吓人,但你们其实不必过多关注。威胁最大的是那些小口径的炮弹,它们发出的是‘嗡——叮’的声音。
“一开始难以分辨的话,就看着我好了,我卧倒的时候你们就立刻卧倒。当然,如果你们能比我快一点的话那就更好了,哈哈。”
小马和小羊郑重的点了点头,但眼神中还有一丝疑惑——大概是疑惑于为什么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吧。
没过多久,路边几辆被击毁的卡车出现在了人们眼中,随后一道新命令下达了下来:“把烟都掐了。”
队伍已经十分接近前线的战壕,在烟全部熄灭之后周围更是一片漆黑,人们不得不瞪大眼睛仔细观察前方的地面,不时可以听到提醒声:
“这边有个弹坑。”
“当心!电话线!”
“跟紧前面的人,别掉到路边的水沟里去。”
……
在全副武装的情况下还要揹着铁丝网行军,此时人们的神经已经因为有些劳累而逐渐变得松懈起来。而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提神剂当然就是敌人的炮击——
一阵“咻——”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刚才已经听过炮弹呼啸声的新兵们立刻被吓得趴倒了一大片。
“轰隆!”
“轰隆!”
“轰隆!”
一片爆炸声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响起,丝毫没有伤害到这支正在行军的队伍,但这不妨碍新兵们就像是受惊的雏鸟一样,紧紧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而老兵们就如同鹤立鸡群般站在一片卧倒的新兵当中,抬头张望着黑漆漆的天空,就好像是想找到炮弹的轨迹似的。
不出所料的,特洛伊还没来得及阻拦,小马就已经投入了大地的怀抱之中。
派恩更是放弃了阻拦小羊,任由她的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双腿被吓软了的她整个扑在自己身上,半天都站不起来。
莱茜和露比也是一副关爱纯真萌新的表情看着两兽。
事已至此,派恩也懒再说什么了,他一把将小羊从地上薅起来,拍了拍她的钢盔,鼓励似的说:“不用紧张,前线就是这样,过一段时间就会习惯了。”
此时小马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叹了口气说:“真不是人干的活儿啊……”
露比撇了撇嘴,“也不是兽干的活儿。”
“再不是人干的活儿也总得有人干。”派恩认命似的耸耸肩,指了指前面说:
“好了都安静点,穿过前面那片小树林就到战壕了,都把头放低点,别被敌人的狙击手发现了。露比你把铁丝网给我,你到树上去看着周围的情况。”
“都跟你说了我不是夜行动物……”
虽然抱怨了一句,但战场上的露比还是很靠谱的,她丢下铁丝网一溜烟爬上了树,很快隐没在了漆黑的树冠之中,众人只能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么,接下来就是今晚最大的考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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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队伍行进几十米穿过那片小树林后,前方再也没有了任何遮挡物,广阔的前线终于出现在了新兵们眼前。
理所当然的,在一片漆黑的情况下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派恩瞪大眼睛仔细检视着被炮弹轰炸得千疮百孔的裸露土地,终于依稀从中分辨出了半塌的战壕,于是立刻招手示意兽娘们过来,压低声音提醒她们:
“在这里无论干什么都放低姿态,尽量小声一点,听懂没有?好,现在把铁丝网卸下来,跟着我慢慢前进。”
只不过,四个兽娘才刚把一卷卷铁丝网放在地上,却听一声轻轻的“嘭”声从远处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上多了一个发光的亮点,就像是有人把油灯挂了上去似的。
派恩叹了口气,本想先行一步投入大地母亲的怀抱,但是看了眼正愣愣的盯着那颗照明弹发呆的小马和小羊,他一把将小羊拉进了怀里,顺便吩咐特洛伊说:“别愣着了,把小马按倒。”
“……咩?咩咩咩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咩咩咩?!?!”
小羊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边发出返祖叫声一边拼命推着派恩的胸膛。
该说不说,兽娘的劲儿真是大。即便是力气偏弱的羊娘,还长得小小的,派恩都差点没能抓住她。
无奈,他只能一边拼尽全力控制住小羊一边指着照明弹说:“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什……什么?!咩……”小羊依然在惊恐的胡乱踢着腿。
“连续跑火攻击!”
派恩的话音还未落下,地平线上仿佛像是日出了一般,伸展着一抹难以捉摸的亮红,它不停地舞动,不时被炮口喷出的火焰搅乱。
火球蹿到它上方,银色和红色的火球炸裂成白色、绿色和红色的流星雨,散落下来。
暴风雨般的炮火凝成一声低沉的闷响,又瓦解为成组的爆炸。机枪单调的齐射咯嘎不停,空中布满无形的追逐、嘶叫、怒吼和咆哮,夹杂着管风琴般的迫击炮和煤箱般的大型重炮。
汹涌的炮弹划破夜空,落在人们身后的远方,破裂的弹片发出一道道悠远、高深、尖锐而嘶哑的吼叫,如盛开的鲜花般散播死亡的盛宴。
这下不需要派恩再费什么劲儿了,攻守之势一瞬间逆转,小羊立刻掉过头来将脑袋塞进了他的腋下,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钢盔被挤落掉到一旁。
派恩被她有力的双臂钳得几乎动弹不得,但此时两人正好躺在一个弹坑底部,因此问题并不大。
因为一般来讲,炮弹不会再落入一个弹坑中去——此时此刻战场统计学的魅力展露无遗。
要是这都能被打中的话,那下辈子肯定能投胎到富贵人家。
因此,派恩只是任由她浑身哆嗦着贴紧自己,甚至还有心情伸手把钢盔捡来,扣在了她的屁股上。
这倒也不是恶作剧,因为那是小羊全身最突出的部位(她是平板),虽然皮肉厚实,但是万一挨了枪子或是弹片的话肯定会疼得要命,不仅要在医院躺好几个月,伤好之后多半也会成为跛子。
不过,要说起来的话,如果真的有医院会给小羊治的话,她就算跛了也不至于完全活不下去,因为人们只是想要她的羊毛而已。跛了又不影响长毛。
不像马娘,如果干不了重活的话,肯定会被抛弃的……
这样想着的派恩轻叹一口气,一只手摸着小羊毛茸茸的头发,另一只手伸进钢盔底下拍了拍羊屁股。
虽然……,但却……,……。
难怪说魅魔的原型是山羊呢。
而且,这只羊还没来得及沾染战争的恶臭,头发上还是一股干爽好闻的味道。
派恩想,如果这一切……,小羊的角也没有把自己顶得慌的话,那就完美了。
想到这里,他的另一只手……,……揉面团……。
……。
而小羊对此毫无察觉,她依然紧紧抱着派恩,浑身剧烈颤抖着。
终于,在两分钟之后炮击总算是结束了,世界安静了下来。派恩听到有人发出了哀嚎声,应该是某个倒霉蛋被飞溅的弹片击中了。
派恩想把小羊推开,但是她依然紧紧抱着自己不肯撒手,所以他也只好先确认一下其他兽娘的存活情况:
“莱茜!”
“我没事!”
“特洛伊!”
“我和小马都没事!”
“露比!……哦对她去搞侦查了……”
“我回来了。毫发无伤。”
“没受伤就好。有什么发现吗?”
“无。”
路过弹坑边缘的露比只是居高临下的瞅了一眼跟小羊纠缠在一起的派恩,一点上前解围的意思都没有,径直离开了。
直到这时,小羊似乎才终于意识到炮击已经结束了,身体不颤抖了,手臂也慢慢松开了来。
派恩也舒畅的深呼吸一口,推着她的肩膀让她坐起了身,笑着说:“过来了,小家伙,我们成功闯过了一关。”
小羊有些失魂落魄的滑座在地上,四下张望起来。
但是突然间,她的脸色涨得通红,用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抬起头一脸苦相的看着派恩。
派恩一点也不慌张,他知道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而且刚才他上下其手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于是便从容地说:
“这没什么丢人的。谁还没有个第一次呢?很多号称胆儿很大的人第一次遭到炮击也被吓得拉了一裤子。去吧,去小树林稍微处理一下,我们在这里等你。”
小羊害臊的轻轻点了点头,正打算离去时,却又被派恩叫住:“等一下。”
她转过头,只见派恩拿出来一条裤子朝她递过来,“这是干净的,到时候就换上吧。”
小羊愣了一下,最终还是低着头接了过来,狼狈的离开了。
目视着她消失在黑漆漆的树林里,派恩拍了拍手,站起了身,“娘的,一条裤子竟然要上万积分,你怎么不去抢……得想办法回回血了。”
露比也看到了小羊一脸羞愧的朝小树林跑去,因此她立刻朝走过来的派恩露出了核疝的表情:“怎么,就这么点时间就把正事办了?”
“办个屁,她又不在发情期。”
派恩在她脑袋上轻轻锤了一下,“她只是被吓得屁滚尿流了,我让她去换条裤子而已。不过……必须得说,羊屁股的手感是真的好。”
露比眯起了眼睛,“她都那么狼狈了,你还不放过她?”
派恩完全无所谓的样子:“食草动物嘛,屎只有点青草和泥土味,没事的。而且还隔着裤子呢……”
“我说的是这个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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