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宰他就完事了

“反正就这么著吧,卡號我马上用简讯发到你手机上,明天早上我要看到退款到帐。”

“明非,你这就不厚道了。你真忍心看我我这剑道馆关门大吉?我手底下还有好几个助教要养活呢。”

“这个......“路明非想了想说,”实在不行,我给你介绍个客户?“

刘正心的声音立刻恢復了正常:“我就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说吧,是你的哪个女朋友要介绍过来学习?”

“我们班有个叫赵孟华的。”

“哎?听起来不像个姑娘。”

“男的。”

“男朋友?”刘正心口凉气,“明非你......”

“你大爷......刘老师你好好说话。”

刘正心连忙应著,生怕到手的肥羊飞了。“哎哎哎,路爷您说。”

“赵孟华是我们学校一个富二代,竟然有人拿他跟师兄楚子航比较。当然在我这他连师兄一根毛都比不上。”

“你就说师兄在你这学的剑术,应该就没问题了。”

刘正心想了想,属於奸商的那部分占据了智商高地。

十几岁的高中生,正是喜欢比较的年纪,只需要稍微拋出一点诱饵,肯定就能把赵孟华骗来。

不是,吸引来。

刘正心顿了顿,试探著问:“要是他真来了,提你的名字的话,我要给他打折吗?”

“隨便吧刘老师,我们也不太熟啦。”

刘正心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多年奸商的职业素养再次爆发。

不熟,那就是一般,一般就是陌生,陌生就是往死里宰。

“明白了,一百零八节至尊私教套餐必须给他安排上。再给他配两个漂亮的兼职女大学生当美女助教。每节课收他三百块钱不过分吧?”

“都行、都行。记得把我的钱退回来。”路明非提醒道。

“马上退,”刘正心大手一挥,“那还是谢谢你明非。以后你在学校有什么感情问题,儘管找我諮询,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路明非撇撇嘴,没接茬。

刘正心意犹未尽地继续顺嘴胡咧咧:“要是哪天那个黑社会老丈人真带人砍你,你在国內混不下去了,老哥我这边也有点路子,能让你偷渡去日本。“

路明非一怔:“哪?”

“日本。我看你这个脸,加上这身凌厉的气质,去了高天原当个头牌牛郎绝对没问题,那边的富婆最吃你这一款。”

“去你的高天原吧。”路明非果断按下掛断键。

世界终於清静了。

收起手机,路明非肚子发出长长的一声轰鸣。

在纯白空间里被连捅了上千剑,虽然伤口癒合了,但那种极端的神经压迫和肌肉重组消耗了他体內大量的能量。

路明非走出烂尾楼,跨上停在荒草地里的自行车,沿著空旷的马路往市区的方向骑。

夜风吹在身上,带著那么点凉意。

路明非蹬著踏板,视线在道路两旁扫视,寻找能吃东西的地方。

骑了十几分钟,路明非看到了前方街角亮著昏黄灯光的小摊。

上次和零见面,就是在这吃的,后来就没再来过。

路明非捏闸,稳稳停在麵摊前。

“老板,大碗拉麵。”

麵摊老板正坐在棚子底下抽菸,听到声音抬起头。

他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站起身走到煮麵的大锅前。

老板动作麻利地抓面下锅,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路明非那边飘。

今天这小子是一个人来的,老板清楚地记得路明非。

上次这小子和一个金髮的极品小美女来吃麵,两人那种不怎么说话却黏糊糊的氛围,他一眼就看出来有戏。

可今天呢?

怎么看这小子累的跟孙子一样,上个学应该没这么累,莫非是失恋了抑鬱了。

“唉。”老板嘆了口气,就跟自己失恋了一样难过。“青春啊。”

老板拿过一个大海碗,盛上麵条,浇上浓郁的高汤,又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大排盖在上面。

想了想,他从旁边的卤锅里捞出两个滷蛋,一声不吭地添进碗里。

“面来了。”老板把海碗放在路明非面前的桌子上。

“啊?老板这肉?这蛋?”

“我马上收摊了,回去也是扔了,送你好了。”

“谢谢老板,老板你真是个好人。”

路明非眼睛一亮,抄起一次性筷子掰开,埋头就开始狂吃。

夹起一大筷子麵条塞进嘴里,嚼都不嚼几下就咽下去,接著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热汤。

滚烫的汤汁顺著食道流进胃里,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

一旁的食客眨了眨眼,端著碗来到老板那:“老板,我听说你这个卖不掉了,给我一块......“

“滚。”

“?”

“吃霸王餐是吧,一拳捣死你。”

“?”

老板娘在旁边收拾空桌子,频频转头看路明非,眼神里全是八卦。

她凑到老板身边:“这孩子女朋友呢?”

老板小声回应:“不知道啊。”

“你问问啊。”

“我神经病啊我问那个。”

“那我问问。”

“你问个头啊问,万一別人失恋了,这不是往別人伤口上撒盐吗?”

“长这么帅也能失恋?”

“你懂什么啊,当年我在学校的时候也是一个小帅哥,和我初恋......”

老板说到一半,突然感觉到死神逼近了。

他艰难的挪过头,发现老板年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著他。

“你不是说老娘是你初恋?”

“那啥我可以解释......”

路明非完全没注意到老板悽惨的处境,全部心思都在乾麵条上。

五分钟不到,海碗里的麵条下去了大半,那块厚实的大排也被啃得乾乾净净。

就在路明非准备对那两个滷蛋下手的时候,口袋里的诺基亚n96突然震动起来。

路明非动作一顿,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喂,零?”路明非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零清冷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轻微的瓷器碰撞声:“在哪?”

“在外面吃麵呢。刚练完,饿得慌,隨便对付一口。”

“別吃太饱。”零淡淡地说。

路明非愣住了,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麵汤和滷蛋:“啊?为什么?”

“我准备了夜宵,海鲜砂锅粥。你什么时候回来。”

哇!是海鲜粥耶!

“我这就回,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到。”

“嗯。”

电话掛断。

路明非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幣。

想了想又放上十块,老板做生意也不容易,咋能白嫖他们呢。

“老板,钱放桌上了,不用找了。”

“嘿嘿,回家喝海鲜粥咯!”

路明非转身两步跨上旧自行车。

他的双腿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脚踏板被蹬出残影。

自行车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漆黑的夜色,直奔加州阳光別墅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麵摊棚子底下,老板和老板娘目瞪口呆地看著路明非消失的背影。

桌子上那碗面还冒著热气,那张二十块钱被压在碗底。

老板一拍大腿,声音里儘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老婆,你听见没,有人叫他回去喝粥耶。”

“这事稳了!”老板娘露出了姨母笑,又小声对老板说,“咱俩的事还没完。“

“哦......”

办公室內,苏恩曦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飞快地敲击著键盘,屏幕上瀑布般流淌著各种曲线与数据。

她隨手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

“三无妞那边海鲜砂锅粥已经做好了?”

酒德麻衣靠在落地窗边,修长的双腿交叠著,听到这话嗯了一声。

“是啊,三无妞忽然冒出来要弄这种费火候的东西,我临时从米其林三星餐厅绑了个大厨过来,开著视频指导她弄的。好在她学东西不是一般的快,没怎么费劲。”

苏恩曦继续疯狂嚼薯片:“这可不像她的作风啊。这是老板特意要求的战术吗?用这种居家温情牌去套牢那只小白兔。”

“不知道啊。”酒德麻衣耸耸肩,“静观其变吧。“

酒德麻衣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她心里没由来地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个永远按照指令行事、仿佛没有任何人类情绪的零,真的只是在执行战术吗?

为了一个任务目標,亲自在厨房里熬了几个小时的粥。

零,难道……不会吧。

酒德麻衣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赶出脑海。

城市的另一端,路明非將那辆自行车蹬出了残影。

狂风在耳边呼啸,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喝粥。

钥匙插入锁孔,拧动。

推开別墅大门,一股浓郁的鲜香混杂著米香扑面而来。

一楼的餐厅亮著暖黄色的灯,黑色的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听到开门声,零转过头。

“洗手,吃饭。”

“来了来了。”路明非扔下书包,衝进洗手间胡乱冲了一把手,来到餐桌前坐下。

零伸手垫著一块厚毛巾,揭开砂锅的盖子。

热气腾腾升起,白糯的米粒已经熬开了花,鲜红的虾段和肥美的蟹腿肉点缀其中,表面还撒著一小撮翠绿的葱花。

她拿过一个白瓷碗,盛了满满一碗,推到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勺塞进嘴里。

极度的飢饿加上刚刚被千刀万剐过的精神疲惫,在这一口热粥下肚的瞬间,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安抚。

米香和海鲜的甜味在舌尖一路暖到了胃底。

“太好吃了。”路明非含糊不清地称讚,低著头开启疯狂乾饭模式。

零没有动筷子,她双手交叠撑在下巴上,就这么安静地看著路明非一口接一口地吞咽。

路明非连喝了三碗,砂锅彻底见底。

“啊,真好喝啊,活过来啦!”

零站起身,动作自然地將空碗和砂锅收拢在一起,端向水槽。

“路明非。”她忽然背对著他开口,“其实,我们是一类人。”

路明非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动。

一类人?什么一类人?

“是啊。”路明非顺著她的话往下接,语气带上了一点文艺青年的唏嘘。

“我们都很孤独嘛。你看,我没爹没妈管,你也是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都没人疼,可不就是一类人。”

零没有转过头,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流淌,冲走碗壁上的残渣。“早点休息。”

零擦乾手,径直走向楼梯,回了自己的房间。

路明非坐在餐厅里,看著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俄罗斯大妞到底想表达啥意思呢?”路明非嘀咕著关了灯,走上二楼。

夜深人静。

路明非躺在床上,由於今天被那该死的系统提前榨乾了精力,他刚沾上枕头就陷入了沉睡。

意识下沉,世界变幻。

极度的严寒侵袭了全身,路明非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冰原上。

天空是铅灰色的,狂风夹杂著大片的雪花在天地间肆虐。

轰!

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耀眼的火光撕裂了雪夜的黑暗。

紧接著,一连串密集的枪声和更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整片冰原都在剧烈颤抖。

路明非本能地缩起脖子,目光扫过前方。

在距离他几十米外的雪坑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被爆炸產生的衝击波狠狠掀翻,在冰面上滚出很远。

那是一个女孩。

她身上布满了血污和烧焦的痕跡,倒在雪地里,艰难地喘息著。

路明非看著那个女孩,她乾瘦、狼狈,和现实中那个精致冷艷的俄罗斯大妞扯不上半点关係。

但就在视线触及那个身影的瞬间,一种毫无由来的直觉直接击穿了路明非的大脑。

是零。

这就是零。

“臥槽!”

路明非双腿已经本能地发力。他踩著深及膝盖的积雪,迎著刺骨的寒风,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零,不要死啊,零。”

女孩的睫毛微微颤动,她艰难地睁开眼,那双失去光泽的眸子越过漫天风雪,直直地看向路明非的眼睛。

就在这一刻,周围的冰天雪地突然凝滯了。

天空中那铅灰色的云层毫无徵兆地被撕裂,一抹令人心悸的血红色蛮横地挤了进来,覆盖了半个天空。

一轮黑色的月亮从血红中升起。

路明非的心跳骤然停摆,又是月读空间。那个神经病系统又来搞事了!

他抬起头,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那个穿著黑底红云风衣要捅他的男人,而是那个曾经在梦里出现过的小孩子。

但他现在的状態看起来很糟糕糟糕,就好像被反覆捅了一个月一样。

“哥哥,交换吗?”

话音未落,天空中那轮黑色的月亮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两股截然不同的精神力量在这片空间里发生了惨烈的碰撞,冰原与血红的天空同时开始崩塌、碎裂,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

月读空间消失了,那个虚弱的小男孩也隨之消散在黑暗中。

路明非无暇顾及这一切,他感受到怀里的零体温越来越低。

“零!不要死!”

路明非张开双眼,双手死死抓著被子,喉咙里爆发出嘶哑的吼声。

臥室里一片漆黑。

没有冰原,没有爆炸,也没有那个虚弱的男孩。

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地板上。

路明非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在胸腔里像战鼓一样狂跳。

浑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路明非掀开被子下床,“呼……再去洗个澡吧。”

隔壁的主臥,在路明非那声嘶哑的吼声穿透墙壁的瞬间,大床上的零睁开了眼睛。

“不要死,零。”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

零掀开被子,光著脚踩在实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阳台。

夜风带著凉意,吹起她金色的长髮。

一轮圆月悬掛在夜空中,月光倾洒在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零脑海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

那是一片冰天雪地,黑天鹅港被战火和爆炸彻底吞噬,她以为自己即將迎来生命的终结。

然后,那个男孩出现了。

那个宛如神明一般的男孩,將她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

他在那片绝望的雪原上,低头亲吻了她的嘴唇温度从那个吻传递到她冰冷的身体里。

那个声音穿越了漫长的岁月,在此刻与隔壁路明非的梦囈完美重叠。

“要活下去,外面还有很多很美的东西,你还没有来得及体会。”

“比如拥抱,比如亲吻,比如男人和女人的相爱。”

“所以,不要死。”

清晨五点,路明非准时睁开眼。

他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昨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还在脑子里盘旋。

漫天的风雪,震耳欲聋的爆炸,还有倒在雪坑里那个乾瘦的女孩。

那种深切的绝望感和恐惧感,现在想起来依然让他心有余悸。

路明非穿上衣服,推开臥室门走下楼。

零已经穿戴整齐,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餐桌上摆著两份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烤吐司和温热的牛奶。

听见下楼的脚步声,零转过头。“早。”

“早。

路明非在洗手池前用冷水抹了一把脸,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去。

他来到餐桌前坐好,平时几口就能塞进肚子里的煎蛋,今天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零身上飘。

眼前的女孩无论怎么看,都和梦里那个在冰天雪地里的丫头对不上號,可那种强烈的直觉根本压不下去。

“零,那个。”

零抬起眼眸看著他:“怎么?”

路明非挠了挠后脑勺,因为梦境的残留,他的脑子还有些发蒙,组织起语言来显得语无伦次。

“就是……你要注意身体啊。”路明非乾巴巴地挤出一句,觉得不够,又赶紧找补。

“嗯对,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尤其是那种冰天雪地、还在打仗爆炸的地方。就是这样。”

零歪了歪头,眸子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波动:“嗯?”

“总之,遇到搞不定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啦。我现在的力气很大的,跑得也快,我能罩著你。”

零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追问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得到回应,路明非那股莫名的紧张感才散去。

他抓起桌上的牛奶一饮而尽,抓起书包往外跑。

“我著急上学去啦,先走啦!”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別墅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零坐在餐桌前,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座椅上。

路明非刚才那番笨拙又急切的嘱咐,在安静的空气里缓缓发酵。

她垂下眼帘,看著自己白皙的手指。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晚隔著墙壁听到的那声嘶吼:“零!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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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零站起身,开始收拾餐具。

水流冲刷著瓷盘,她看著水槽里的倒影,薄薄的嘴唇微启。

一段俄语从她口中轻声吐出:“这一路上,我们將不彼此拋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

转眼到了周末。

路明非一大早就被系统赶出家门,在南郊烂尾楼完成了特训。

又被捅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今天算是完事了。

回家洗了个战斗澡,隨便煮了碗麵条对付了几口。

此时零已经出门了,走之前只留下一句有点小事要处理。

路明非坐在沙发上,想了想挽起袖子,拿起拖把开始打扫卫生。

拖完了地,又拿著抹布打扫楼梯扶手的缝隙。

这些玩意好看是好看,就是打扫起来太要命了。

嗡嗡嗡,路明非的手机响了。

“喂,师兄,下午好呀。”

“別忘了晚上的约会,零在家吗?”

“当然啦师兄,没忘。”路明非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她出去了,说是有点小事。”

楚子航又问:“所以,你准备了什么?”

路明非愣住了:“准备什么?”

不就是吃个饭吗?位置楚子航已经帮忙订好了,钱他也有,还需要准备什么?难道还得带个果篮去餐厅?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嘆息。

“算了。”楚子航的语气透著一股面对猪队友时的无奈,“我马上到你家门口,出来吧。”

“哦。”

十几分钟后,楚子航那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安静地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楚子航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著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路明非。

楚子航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衣服確实是他前几天派司机送过去的奢侈品,就是特么的这什么搭配啊。

什么logo大你穿什么是吧。

“怎么了师兄?”路明非扯了扯衣领,“这衣服都是你买的,很贵哎。”

楚子航收回目光,默默升起车窗。

“走吧。”楚子航踩下油门,“我带你去弄头髮、换衣服,以及给她准备礼物。”

路明非大惊失色:“讲究这么多吗?不就是吃顿便饭?”

“我觉得这顿饭对你来说很重要,还是重视一些吧。”

路明非张了张嘴,把那句“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咽了回去。

楚子航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他觉得如果今晚的约会搞砸了,楚子航像砍死侍一样给他砍死。。

“那多谢师兄了哈。”路明非乾笑两声,“回头我请你吃饭。”

“嗯,你还是换身衣服吧......”

“哦行,”路明非顛顛的回去,换了身普通的行头,想了想又把网球包背上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顺手把网球包塞在两腿之间。

楚子航看了看网球包,眉头再次拧紧。

“我们又不是去屠龙。你带著刀干嘛?”

听到楚子航的质问,路明非毫不心虚。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后座。

后座上同样横躺著一网球包 和路明非手里这个一模一样。

路明非挑了挑眉毛:“师兄你还说我呢。你难道想告诉別人,你的网球包里装的真的是网球拍?”

“......”

后座那个包里装的当然不是网球拍,那是楚子航的刀。

两个男人,开著保时捷去高档餐厅赴约,车里却藏著两把能轻易劈开钢板的杀人凶器。

我们混血种都是这样的,楚子航对自己说。

“系好安全带。”

“哦。”

楚子航还没发动汽车,一滴冰冷的雨水啪地砸在挡风玻璃上,水花在玻璃表面顺著重力缓缓滑落。

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下雨了啊。多亏师兄你来接我,不然这破天气打车都没人理。”

楚子航没说话,保时捷平稳地滑入车道。

半小时后,市中心一家高级造型沙龙。

路明非被托尼老师按在椅子上折腾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楚子航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看杂誌。

等路明非弄完髮型,楚子航带著路明非去了他常去的门店,一进去有几个漂亮的大姐姐拿著各种衣服围上来,搞得路明非一愣一愣的。

这是把他当皇帝了?

“师兄,这个......”

“嘘,”楚子航说,“换衣服。”

“哦。”

“下一套。“

”哦。”

“下一套。“

“哦。”

类似的对话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路明非在楚子航这才算过了关。

“ok,出发。”

楚子航和路明非朝著门口走去,走到一半想了想说:“其实第三套、第四套、第七套都不错,一块买了,地址告诉你们了。”

路明非被楚子航搞的害羞的一比,这整的,就跟被包了一样。

该拿什么报答师兄呢,路明非想了想,要是有机会砍龙的时候把师兄护在身后好了。

等两人出来,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雨势急骤,黄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白色的水雾。

一柄巨大的黑伞撑在门口,楚子航单手举著伞,黑色风衣的下摆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雨幕边缘,等著推门而出的路明非。

“老大,上车。”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开口。

路明非一哆嗦,赶紧钻进伞底:“师兄你別这样,怪渗人的。我总是联想到那次下大雨,叔叔开著那辆迈巴赫去学校接你。”

哎?

我成师兄儿子了?

楚子航握著伞柄的手猛地收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伞大半倾斜到路明非那边,挡住了斜飞进来的雨水。

两人坐进车里,车门闭合,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楚子航看了一眼仪錶盘上的时间:“有点晚了,迟到不太好。”

“啊?”路明非愣了一下,“没事,零脾气挺好的,晚点就晚点,安全第一嘛。”

“坐好。”

“哎,好嘞。”

保时捷的引擎爆发出低沉的轰鸣,轮胎狠狠咬住地面,像一头黑色的猎豹般窜入雨幕。

路上的车因为暴雨开得极慢,都打著双闪战战兢兢。

广播说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已经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市民们减少外出,锁好门窗等待褒暴雨结束。

在外面的朋友们儘可能找安全处躲避,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师兄,要不咱们回去吧。”路明非小声说,“雨这么大,太危险了。”

楚子航却把油门踩到了底,雨刷器疯狂摆动。

路明非注意到,楚子航的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他不知道的是,楚子航联想到了什么。

那个雨夜,那辆迈巴赫,那个叫楚天骄的男人。

那股沉在骨髓里的梦魘挥之不去,仿佛又要在今天重演。

保时捷在车流中疯狂穿插,连续两个极限变道,擦著一辆重卡的后视镜呼啸而过,车身剧烈摇晃。

“师兄你慢点啊!”路明非抓著头顶的把手,嚇得嗷嗷直叫,“臥槽要撞上了!吃个饭而已不至於玩命吧!”

楚子航紧紧咬著牙,盯著前方没有尽头的水泥路。

直到车子驶入一条僻静的岔路,保时捷的轮胎在积水中拉出刺耳的尖啸,突然剎停在路边。

路明非大吃一惊:“咋了师兄?车轴被人打爆了?”

楚子航双胸口剧烈起伏著:“抱歉,明非。我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没办法送你去赴约了。”

路明非鬆开把手,看了看楚子航:“是啥?死侍吗?”

楚子航顿了顿,移开视线:“对。”

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停顿,楚子航撒谎了。

这个永远直来直去、连编藉口都不会的师兄,居然撒谎了。

“那带我一起去唄。”路明非拍了拍脚下的网球包,“叶胜师兄说了,我可以帮你完成一些不怎么危险的任务,我现在挺厉害。”

“不行。”楚子航拒绝得乾脆利落,“你还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缺乏应对突发情况的经验。这点小事交给我一个人就行。你今晚的任务是去赴约。”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等著。”

几分钟后,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s500破开雨幕,稳稳停在保时捷后面。

车门推开,楚家的司机撑著伞快步跑过来。

楚子航降下车窗,认真的交代道:“把明非安全送到aspasia餐厅,拜託了。”

“没问题,少爷。”司机恭敬地点头。

楚子航看了一眼路明非:“下车。”

“师兄。”

“下车吧,明非。”楚子航低声说。

路明非一怔,他在楚子航的眼中看到了什么?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想让他一探究竟,却又无法开口。

终於,他嘆了口气,推门下车。

下车前,他没忘了从脚下拎起那个沉甸甸的网球包。

路明非下车,楚子航一脚油门,车尾灯在雨幕中拉出两道红色的残影,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前方的黑暗中。

就在保时捷转向的最后一瞬,路明非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侧视镜。

只是一眼,他的心臟猛地缩紧了。

镜子里,楚子航常年佩戴的黑色美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熔化。

一双刺目的黄金瞳在昏暗的车厢內疯狂燃烧,眼神中充斥著暴戾,以及一种准备玉石俱焚的决绝。

路明非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师兄根本不是去执行什么学院的日常任务,他是去拼命的。

“路少爷,我们走吧?”司机说,“您要迟到了。”

路明非转头看向刚刚拉开奔驰驾驶座车门的司机,四目相对,司机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路明非从西装內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一把拍在司机手里。

“这辆车,我买了,我所有的钱都在里面,密码是六个一。”

司机愣住了,打著伞的手僵在半空:“啊?路少爷,您这是……”

路明非根本不废话,一把拽住司机的胳膊將他扯开,自己一头钻进了驾驶座。

车门砰地关上,奔驰s500的引擎发出低沉的怒吼,后轮在积水中疯狂空转,捲起大片泥水。

路明非一脚油门轰到底,黑色轿车如同一头狂怒的猛兽,撕裂雨幕,循著保时捷离开的方向狂飆而去。

“师兄!等我!”

油门踏板被踩到底,两吨重的奔驰s500像头髮了疯的野兽,咆哮著撞进漆黑的雨幕。

雨刷器开到了最高档,依然无法刮净挡风玻璃上瀑布般砸落的水墙。

路明非注视著著前方,视线尽头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没有保时捷,没有那两团红色的尾灯。

路明非扫了眼仪錶盘,车速已经逼近一百八十码。

这条通往郊区的岔路他从未来过,两侧的路灯早已消失,周围的景象变得扭曲,连雨水落下的轨跡都透著一股诡异的粘稠感。

“师兄!”路明非大吼。

声音狠狠撞在挡风玻璃上,瞬间被震耳欲聋的雷声吞没。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楚子航临走前那个眼神,分明是去赴死。

这个永远冷著脸、会给他买一堆名牌衣服、会在半夜开车接他的面瘫师兄,要把自己扔在这场暴雨里。

“你们这些混蛋,把我的师兄弄到哪去了!”怒火在路明非的大脑里引爆。

路明非眼底深处,暗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疯狂燃烧,两枚漆黑的勾玉在瞳孔中飞速旋转!

“师兄啊!你到底在哪啊!”

就在这一秒,路明非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某种无形的屏障被撞碎。

紧接著,他看到前方那条根本不能算路的鬼地方,亮起了一团刺目的红色尾灯。

路明非猛打方向盘,奔驰车身剧烈侧倾,右侧两个轮胎几乎悬空。

底盘狠狠刮擦过水泥路沿,爆出一大串火星,路明非踩死油门直衝进去。

路明非咬著牙说:“师兄,我来了,再坚持一会。”

......

楚子航大口喘著粗气,黑色的风衣早已被划成破布,刀身上渗出的水滴洗刷著血跡。

村雨的刀刃翻转,斩断一头死侍探过来的利爪,反手將长刀送入另一头死侍的胸腔。

包围圈越来越小,这些长满蛇鳞、拖著长尾的怪物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它们不知疲倦,不怕疼痛,將楚子航堵在保时捷前。

楚子航早知道这是一条死路,但他绝不能退。

他要把这些怪物,连同隱藏在幕后的那个存在留在这里。

只要把路明非留在了外面,这就够了。

楚子航的黄金瞳愈发明亮,心臟如同擂鼓般狂跳,深藏在血脉里的暴力被强行唤醒。

一度暴血!

炽烈的火焰在楚子航周身燃起,炽热的高温將周围的雨水汽化。

楚子航大喝一声,言灵君焰爆发!

仿佛一颗凝固汽油弹在怪物堆里引爆,围上来的死侍被气浪掀飞,惨叫声衝破了雨夜。

“呼。”

楚子航深深地喘了口气,因为暴血的副作用,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消失。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头体型庞大的死侍高高跃起,生满骨刺的长尾带著致命的风声,直劈楚子航的面门。

刺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毫无徵兆地阻断了死侍的嘶吼,两道强光利剑般穿透浓雾,打在死侍群中。

楚子航骤然转头,他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s500带著以最快的速度,没有任何减速的跡象,毫不犹豫撞进了死侍的包围圈。

那头跃在半空的死侍被车头正面撞中,庞大的身躯被撞飞出十几米远。

“师兄我来了!”主驾驶的车门被暴力踹开。

一个人影在奔驰撞入死侍群的最后一秒,从车厢里窜了出来。

他在满是积水和碎石的地面上连续翻滚卸力,顺势拽开了紧紧抱在怀里的网球包拉链。

轰!

s500的油箱在剧烈的撞击和摩擦中被引爆。

冲天火光拔地而起,炽热的气浪將周围的七八头死侍掀翻吞噬。

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雨水在高温下迅速蒸发,发出嘶嘶的声响。

路明非半跪在地上,左手按住地面,右手从网球包掏出草薙剑。

离他最近的一头死侍发狂般扑来,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路明非的写轮眼疯狂转动,死侍的动作在他的视线里被无限放慢。

这速度,比纯白空间里那个男人慢太多了。

长刀自下而上撩起,刀刃切开鳞片,切开肌肉,切开颈椎。

死侍的头颅冲天而起,沉重的身体倒在路明非脚边,砸起一滩水花。

路明非大步衝进残存的包围圈,长刀连挥,刀刀毙命。

他和楚子航背靠背站在一起,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燃烧的汽车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也是在这个时候,路明非才有时间看一看他们周遭的环境。

这是个巨大的厂房,路明非记得几年之前看过新闻,这里因为污染之类的原因关停后就没了消息。

楚子航看著满地身首异处的死侍,又看了一眼身旁提著长刀的路明非,他的理智被在读唤醒。

“明非。”

“师兄。”路明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本正经地报备,“那辆车,我花钱买下来了。”

楚子航难得懵了。

在这种满地残肢、大火熊熊的绝境里,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拉著师弟杀出去,结果路明非第一句话是聊汽车的產权。

“我不是说这个。”楚子航说。

“啊?你不是心疼你们家的车啊?那没事了,反正是我的钱。”路明非鬆了口气。

“明非,你不该来的。”楚子航握紧了村雨,盯著前方重新聚拢过来的死侍。

“来都来了,说这些有啥用。”路明非看了一眼周围嘶吼的怪物,

“反正给它们全砍死就行了吧。其实我感觉,它们也不是很厉害啊。”

这句话不是烂话,路明非是真的这么觉得。

在经歷了上万次的长刀穿刺和死亡体验后,这些直来直去的野兽根本无法引起他的恐惧。

楚子航摇了摇头:“不是它们。它来了。”

路明非顺著楚子航的目光看去,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片浓雾。

浓雾中,水汽开始剧烈翻滚,隱约形成了入口。

入口后,传来了沉重的马蹄声。

路明非眯起眼睛,隱约可见马身上披掛著暗金色的沉重甲冑,马背上坐著一个高大的身影,同样笼罩在古老破败的暗金色盔甲中。

“师兄,我在梦里见过它,这什么玩意?”

楚子航没有回话,他好像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奥丁可能无法隨时出现,无法隨意打开尼伯龙根的入口。

所以它一直在找一个机会,这场暴雨,所处的环境,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聚到一块,恰好达成了条件。

不对,不是恰好,一切都在奥丁的计划之中。

或许,將路明非拉进来也是它计划中的一环。

楚子航握紧了村雨,將路明非护在身后。

“明非。”

“啊?”

“跑!”

楚子航太清楚那尊神明的恐怖。

他寧愿自己死在这,也绝不让路明非沾染半点这该死的宿命。

以路明非现在的速度,头也不回地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跑?”路明非咧嘴笑了笑。

刺眼的蓝色雷光毫无徵兆地从他掌心暴涨,狂暴的千鸟齐鸣声撕裂了整片雨夜!

“师兄,“这次我不逃了,我罩你!”

“明非,这是我的事,你没必要跳进来。”

路明非梗著脖子,一副生死看淡的悍將做派:“师兄你这话见外了啊,你看我今天弄不弄它就完了。”

路明非嘴上这么硬,其实心里也发虚。

那团浓雾里的东西太邪门了,出场自带雷声和巨马,怎么看都不是好惹的货色。

要是放在游戏里,高低是个大boss,说不定是个二阶段。

按照他以前遇到麻烦就缩脖子的习惯,现在早拔腿跑路了。

但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楚子航,楚子航握著村雨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那是极度的仇恨和愤怒导致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

楚子航这种泰山崩於前都不变色的面瘫能失控到这种地步,不用猜,对面这货绝逼跟师兄有血海深仇。

路明非一把掐断了心底退堂鼓的弦,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今天高低得把这玩意儿扬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周身缠绕的雷鸣声压过了夜空中的闷雷。

“我要上了,师兄!”

“明非!”

路明非双腿猛然发力,脚下的积水和泥土大面积崩碎。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直衝入残存的死侍群中。

路明非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可以这么快!

死侍们发出嘶吼,挥动利爪扑上来。

路明非没有减速,写轮眼的洞察力下,死侍的动作破绽百出。

他挥动草薙剑,雷光带起完美的切面。

第一头死侍的头颅冲天而起,第二头死侍被拦腰截断,第三头死侍的胸膛被他的缠满雷电左手贯穿穿......

没有任何一头死侍能阻挡路明非半步,他一路平推,身后留下一地焦黑的残肢断臂。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路明非杀穿了包围圈,直逼浓雾中心的大门。

那匹八足巨马打了个响鼻,马背上的暗金身影微微低头,独眼俯视著衝过来的路明非。

路明非一步踏入大门前方的积水区。

不对劲!

周围的雨滴突然停滯在半空中,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撞进了一大缸强力胶水里。

身体前冲的惯性被强行按停,抬手的动作好似变慢,连草薙剑上跳跃的雷电都变得迟缓。

剑锋距离奥丁还有五米,但这五米的距离在此刻变得无比漫长。

路明非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疑惑:“咦?这还能砍到吗?”

既然砍不到,那就换个方法,烧死他。

路明非停下脚步,他收起草薙剑,双手在胸前虚握。

四周的温度以几何倍数飆升,停滯在半空中的雨水汽化,升腾起大片大片的白雾。

一团刺目的火焰在路明非掌心快速成型,並疯狂吸收著周围的氧气急剧膨胀。

楚子航站在后方,完全呆住了。

他刚刚亲眼看著路明非使用雷电的力量屠杀死侍。

现在,他又真切地感受到空气中的火元素正在向路明非的掌心匯聚。

那是和他的君焰同源的力量。

一个人,掌握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这彻底顛覆了楚子航所学到的混血种常识,言灵的规则在路明非身上失效了。

他的这个师弟,完全不能用等级来衡量。

大门后,八足巨马不安地退了半步。

奥丁原本准备跨过界限的动作停住了,暗金色的面具下,那只独眼盯著路明非手里那团越来越大的火焰。

它察觉到了威胁,奥丁犹豫了。

路明非这边也出了状况,这火焰比他想像的还要牛逼,他此刻根本压不住这股力量。

“臥槽,要炸。”

路明非额头青筋暴起,双臂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酸响。

他彻底控制不住这团像元气弹一样的火焰了,路明非用尽全身力气,就像扔砖头一样,拋出了那团火焰。

巨大的火球脱手而出,朝著浓雾中的大门砸去。

推出去的瞬间,路明非转身。

雷电刺激双腿肌肉,他爆发出极限速度,原路窜回楚子航身边。

路明非一把扯住楚子航的胳膊,將他甩到自己背上。

“抓紧了师兄!我要加速了!”路明非扯著嗓子大吼,“总感觉这玩意会把咱们俩一块炸死!”

路明非背著楚子航,双腿在地板上踩出一个个深坑,朝著厂房大门疯狂狂奔。

楚子航趴在路明非背上,转头看向后方。

只见那团深不可测的浓雾正在急速溃散,连接两界的大门也在恐惧般地闭合。

刺目的火焰剥夺了视野,震耳欲聋的轰鸣摧毁了听觉。

恐怖的爆炸在空旷厂房內彻底绽放,衝击波裹著几千度的高温和碎石,像暴怒的火龙般呈环形向四周扫荡,末日般的气浪眨眼就追上了正在逃命的两人。

砰!

一股巨力撞在后背上,路明非和楚子航被轰飞出去。

路明非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將楚子航护在自己上方。

他的后背重重砸在泥泞的水坑里,两人在满是废弃物的水泥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米,撞断了一根生锈的铁管才停下来。

暴雨还在下,厂房里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水汽。

死侍的尸体被炸成了灰烬,爆炸中心的地面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焦黑凹坑。

路明非呈大字型躺在泥水里,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隨后偏过头,看向滚在一边的楚子航。

“真他妈嚇人啊师兄。”路明非吐出一口混著泥沙的雨水,“那货死了吗?”

楚子航双手撑著地面,艰难地坐了起来。

他看著前方空荡荡的废墟,浓雾不见了,大门不见了,那个骑著八足巨马的身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应该是逃走了。”

【干得不错佐助,但是这並不是你的极限。】

我可太谢谢你了......

下回找佐助上吧,我是够呛了。

“哦。”路明非揉著似乎断了的腰,“等我再训练一段时间。下次见面,我肯定替你弄死他。”

楚子航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路明非,他站起身,走到路明非跟前,伸出右手。

路明非抓住楚子航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啥?它还有同伙?”路明非浑身一紧,立刻四下张望。

“你的约会。”

“......“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楚子航精心给他挑选的那套西装,现在已经惨不忍睹。

外套破了几个大洞,边缘还有烧焦的痕跡,裤子沾满了黑色的机油、烂泥和死侍的污血。

原本由顶级造型师打理好的头髮,此刻紧紧贴在头皮上,还在往下滴著黄泥水。

这副尊容,去要饭都能直接当丐帮帮主。

路明非嘴角抽搐了两下:“师兄,我都这样了还去约会啊?多少有点狼狈了吧。”

楚子航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面碎裂但指针还在走的机械錶。

“我来想办法。”

路明非仰头看著倾盆大雨,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嘆:“真是赴汤蹈火啊,师兄。”

那位漂亮的金髮女孩已经静静坐了两个半小时,她没有翻看手机,也没有展露出丝毫焦躁,只是安静地偏过头,看著落地窗外的雨幕。

“这位女士,您需要確认一下吗?”侍应生走上前,轻声开口。

餐厅有规定不能催促客人,但今天暴雨倾盆,许多预约的客人都临时取消了行程。

他想著善意提醒一句,要是对方放了鸽子,真没必要乾等著。

这大雨天的特殊情况,谁都能理解。

“不用,他会来的。“零篤定的说。

侍应生礼貌躬身:“好的,有什么需要您隨时叫我。”

“嗯。”

话音落下,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风裹挟著雨水灌进门厅。

侍应生以及为数不多的几位客人纷纷朝著门口看去,两个男人从雨夜中走来,其中一个给另外一个打著一把大黑伞。

路明非和楚子航快步走进来,两人都穿著一身黑色西装。衣服上有明显的褶皱,布料边缘还带著潮湿的水汽。

刚才楚子航又叫来一辆车,让他后备箱里备了几套正装,两人在车上光速换装,用矿泉水胡乱衝掉了脸和手上的污血。

就这样两个人简单包扎了一下,就硬著头皮赶到了餐厅。

楚子航伤的不是很重,路明非纯纯掛壁,所以只是看上去有一点狼狈,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两人径直朝零的方向走去,路明非尷尬地挠了挠头:“实在抱歉,久等了。”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打著配合,主动背锅。

“路上爆胎了。我们换备胎耽误了时间。是我的问题,抱歉。”

零对楚子航微微点头,又转头看向路明非:“没关係,我也是刚到。”

侍应生站在一旁,心说你可拉倒吧,这眼看三个小时了,还刚刚到呢。

这个时候不该说自己等了挺长时间,表现出自己的诚意或者什么来吗。

要是放在小说里,这高低是个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的支线。

把路明非安全送到,楚子航觉得自己的掩护任务已经圆满完成。理由给的也算合情合理,应该挑不出毛病。

於是他对零说:“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別啊师兄,大晚上的你不吃点?饿著肚子走?”路明非急了。

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超高强度的战斗,路明非的胃袋疯狂痉挛,他知道楚子航同样消耗巨大。

就算三个人一桌吃饭有点奇怪,给他师兄单独开一桌也行啊,反正大厅里空位置多得是。

“我请你师兄,我现在有点小钱。”

听到这话,楚子航还真犹豫了一下。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是为了听八卦,只是单纯的嗯,算了,编不下去了。

就让路明非自己解决这约会吧,他还得联繫学院那边回去洗地呢。

於是楚子航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一本正经的吹牛逼:“其实我也有个约会,我得走了。”

路明非还想伸手拦,可楚子航早就推门而出,乾脆利落地融入了暴雨之中。

看著那个帅气逼人的背影消失在雨夜,路明非由衷地感嘆:“不愧是师兄,连逃跑的背影都这么帅!”

隨著大门关上,路明非心里一阵感动。

面瘫师兄为了不当电灯泡,连这种离谱到家的谎话都硬生生憋出来了。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等你约会的时候也给你当一次小弟了。

路明非在零面前坐下。

他环顾四周,来的之前他上网查了一下,这栋建筑在解放前是一个法国商人的洋房。

aspasia买下后重新装修,保留了老旧的榆木地板,四面墙壁全部砸掉,换成了巨大的落地窗。

屋子与屋子之间彻底打通,楼板砸掉,抬头就是挑高八米的穹顶。

平时想在这里吃顿饭得提前大半个月预约,今天纯粹是沾了暴雨的光,大厅里小猫三两只,跟包场了没区別。

左手不远处,竖插著一艘巨大的古船,船首直顶屋顶。

这是一艘明朝沉船,aspasia打捞上来用作酒柜。

右边是一扇巨大的窗,窗外是林荫路,林荫路外是一条小河,雨水哗哗地砸在玻璃上,水流交织成幕。

“饿坏了吧,先吃饭吧。”

“啊好。”路明非尷尬的挠头,“礼物炸了, 不是,礼物出了点小意外。”

“没关係的,你能来就好了。”

侍应生推著餐车走过来,被楚子航提前订好的菜品上桌。

路明非不知道这些菜具体的名字,反正觉得挺好吃的。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

过了一会,零忽然说:“你的师兄对你很好。”

“是啊。师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路明非想了想说,“他就是看起来像个面瘫啦,实际上挺热心的,嗯,还挺八卦的呢。“

零微微点头,隨著路明非的动作,手腕处一块红色的焦痕漏了出来。

那是被爆炸波及的,时间很紧张,路明非没有处理的很乾净。

“爆胎很麻烦。”零看著那道焦痕。

“是啊。”路明非顺著往下编,“螺丝拧太紧了,师兄力气大,推车的时候不小心蹭破了皮。雨又大,路又滑。”

零不置可否地收回目光。

路明非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肉吃完,整个人彻底放鬆了下来。

外面的暴雨隔绝了一切喧囂,暖黄色的灯光打在零的侧脸上,给她精致的面容铺上一层光晕。

几个小时前,他在废弃厂房里手握雷电,一刀劈下死侍的头颅,又在满天火光中背著楚子航狂奔逃命。

现在,他坐在高级餐厅里,对面坐著一个安静的女孩。

这种极端的反差感让他觉得一阵恍惚。黑夜里神明与怪物的血腥廝杀,眼前这顿精致昂贵的义大利晚餐,他仿佛被硬生生夹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中间。

路明非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晚上,两人共舞的那支探戈。

路明非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晚上那支探戈。

他发现和零相处有一种轻鬆感,不用猜她在想什么,不用刻意找话题活跃气氛。

两个人明明没有认识很长时间,却又无比熟悉。

很快两人吃饱了,路明非叫来侍应生买单。

他现在非常的硬气,卡里钱多的花不完,就算这些菜都是金子做的,对他来说也是洒洒水......

“臥槽?”路明非摸了半天口袋,然后脱口而出。

不是因为帐单上的价格太离谱,而是特么的他的卡不在身上!

刚才他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了,於是为了装个完美的逼,顺手把银行卡交给了师兄的司机。

可是谁能想到他俩没死,更没想到师兄家还有另一个司机!

路明非当场尷尬的想要从地缝里钻进去。

这都是什么事啊。约会迟到,礼物炸没了,现在吃完饭连结帐的钱都没有,

不知道这家餐厅能不能押个手机抵债?

侍应生看出了路明非的窘迫,又聪明的什么话都没说,安静的等这位金髮小美女打破僵局。

这年头,小帅哥和富婆的剧本,他当服务员的可是看得太多了。

果然,零轻声开口,递过去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我来。”

“好的,请您稍等。”

路明非感觉浑身上下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脚趾头能在榆木地板上抠出个三室一厅。

这侍应生不会以为自己被包养了吧?

刷等待刷卡的时间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等零收起卡说“走吧”的时候,路明非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那个,我忘了带卡了,回头把钱还给你。”路明非跟在后面,小声嗶嗶。

如果买完新卡里还有剩余的话……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零轻轻应了一声,两人並排走出大门。

侍应生站在门口,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幽幽地嘆了口气。

富婆包养小奶狗的好事什么时候能轮到我?

就算轮不到我,让我兄弟先替我试试水也行啊。

暴雨已经停了,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植被被雨水砸烂的腥气,路灯在柏油路面的积水里投下扭曲的倒影。

路明非搓了搓脸。冷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清醒了几分。

“走吧,回家啦。”路明非摸了摸腰子的位置,有点痛。

零没有动,她站在台阶上,就那么静静地看著路明非的眼睛。

路明非被盯得浑身发毛:“怎么了?脸上有东西?”

零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的距离拉近,呼吸在微凉的夜风中隱隱交错。

她抬起白皙的右手,手指在路明非的西装领口处微微停留,轻轻拂去了上面沾著的一点灰色粉末。

“你今晚,是从火堆里面爬出来的?”

“啊?”路明非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可能是司机抽菸的时候飘上的吧。”

“我说过。”零看著他,一字一顿,“我们是一类人。”

路明非乾笑两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

他把剩下的半截烂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因为他看到了零的眼睛。

在那个瞬间,女孩的眸子里,一抹灿金色的光芒安静地燃烧著。

夜雨后的街道上,路明非看著零眼底燃起的灿金色光芒,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有点懵圈,眼前这个给他熬海鲜粥、陪他跳探戈的俄罗斯富婆,別是准备在大马路上给他来一发大招吧?

“臥槽?”路明非直接爆了粗口,“什么情况?你怎么……你眼睛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你也是混血种,我知道的。”

路明非蔫了,还是爆了。

零那双金色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几秒钟后,就像是拉下了电闸,金光熄灭,零的眼睛又变回了那种澄澈的冰蓝色。

“回家说吧。”零的声音混在夜风里。

一辆黑色宾利慕尚丝滑地停在路边,黑司机利索地下车,恭恭敬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路明非站在台阶上直挠头,看著零已经坐进了豪车,他低头瞅了瞅自己这身还透著硝烟味的衣服,想了想也跟著钻进了后座。

“好吧,回家说。”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两个人回到了加州阳光。

客厅里,路明非如鯁在喉、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那个,我该从哪问?”

“我说过了,我们是一类人。”

“我知道啊。”路明非乾咳两声,“但我当时以为你说的一类人,是指咱俩都是没人疼的留守儿童,谁能想到你说的一类人是这个。”

路明非现在的cpu简直快烧乾了。

他本以为这世界上,也就楚子航那种杀胚能拿刀去砍死侍。

结果倒好,合租的女房东竟然也是个隱藏大佬。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底细的?”路明非忍不住盯著零的侧脸。

他自认为平时苟得很好,除了每天被系统逼著搞地狱特训,在学校纯粹是个透明的阿卡林。

“我在卡塞尔学院有个朋友,她漏了一点底。”

“啊?”路明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神特么漏了一点底。

卡塞尔学院不是號称最顶尖、最神秘的屠龙学府吗?

那天在天台上,叶胜师兄搞得跟克格勃接头似的。

结果一转头,连个不是学院学生的妹子都能搞到內部消息?这破学校的情报网是漏勺成精了吗。

看著路明非这副怀疑人生的德行,零接著补刀。

“顺便提一句,作为s级混血种,你的资料在某些圈子根本不是秘密。想拉拢你的组织,能排到法国。”

路明非尬笑几声:“那让他们顺便给我带瓶红酒。”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路明非的脸,声音难得有了点起伏:“当然,想拉拢你的,肯定还有很多漂亮的女同学。”

“打住!快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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